里,静静地回荡:“去吧……去吧……”
那声音,在这个金色充盈的空间,泛着令人悚然的寂寂光彩,苍老而且沧桑。即便是近在咫尺的年轻皇子,也听不出这阴凉深深的话里,究竟是感慨,还是释然。
前池消旧水,昔树发今花……
嗬嗬,真是殊途同归呵――他的两个皇子,同时都踏上了三十年前,自己曾经走过的那一段路程,却不知道,路的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又是什么……
眼前,仿佛有无数的过往,呼啸而来,瞬间将玉座之上的帝王击倒。他微微闭了闭眸子,似是疲倦,似是淡漠地说了句:“那么,吾儿早去早回……”
忽然间,有一种忍俊不禁的冲动,年轻的皇子嘴唇,忽然间轻轻地抖了一下……
早去早回么,如果知道他的归来,将带给年迈的帝王什么,怕这玉座之上的王者,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早去早回”这一句话吧……
“谨遵父皇令……”年轻的皇子,深深地俯下身去,向玉座之上的老人,做着最后的道别――是要早去早回呵,因为,这个位子,一定会是他的,而笑到最后的,也一定,会是他……
邺城,邺城……
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两个字眼,再回想起自己数年来仔细地收集的情报,年轻的皇子的眸子深处,忽然泛出一抹急不可待的光芒出来――大皇兄,你以为,靠着那个人的庇荫,就可以安然无恙地逃过一劫吗?可惜的是,你恐怕忘记了,邺城,在父皇的眼里,就是一根深入心肺的长刺,若拔,则撕心裂肺,若触,则疼痛难当,而你,恰到好处地触到了他的这一根长刺。
那么,接下去,我所需要做的就是,借你的手,将这根刺,从父皇的心里,彻底地拔除干净――于你,是天下大不韪的禁错,于父皇,却是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邺城,还有那个叫陶心然的女子,他忽然很期待,那一场盛世的聚会……
这一场相逢,又是否和三十年前一样,要用无数的血来祭典,要用无数的生灵来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