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歌惊了一惊,转出书架看时,却见是一个头戴巾帽的男子,正在翻找着什么,她本来不以为意,想抽身离去,未料那男子却忽地转过头来:“姑娘,能帮在下一个忙吗?”
“帮?帮忙?”夜璃歌显然十分意外。
“当然。”
“需要我帮什么忙?”
“帮我拿着这些书即可。”
很长一段日子,更为准确地说,是自幼时起,还没有人如此同她说话,夜璃歌定定神,走到男子跟前,接过他手里的书册,男子朝她笑笑,继续寻找。
忙活了大半天功夫,他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双眸闪亮,神情显得异常快活,拍去那本古籍上的灰尘,抱在胸前,冲着夜璃歌连声道谢:“姑娘,谢谢你,谢谢你。”
“不用。”夜璃歌摆手,看着他将古籍放到一旁,又把自己手上的书册一卷卷放回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男子方拿起古籍,步出文卷室。
这人,倒挺有意思。
夜璃歌也出了文卷室,姣杏儿远远地迎上来:“娘娘。”
“回去吧。”夜璃歌摆摆手,刚欲迈步,一大群御医忽然呼啦啦地冲出来,跪倒在地,冲着夜璃歌连连叩头,为首的御医院掌院蒋德战战兢兢地道:“微臣不知娘娘凤驾亲临,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平身。”夜璃歌面色慈和,“本宫随意至此,诸位不必惊慌,都散了吧。”
她话虽如此说,但御医们哪敢擅动,仍然匐匍在地,大气不敢喘,直到夜璃歌出了御医院,方敢站起。
“紫泉蛇,紫泉蛇……”捧着书册,夜璃歌来来回回地走动着――妙儿身上的那点异状,到底是不是紫泉蛇引起的?
她正琢磨不定,忽听外面传来一阵低语:“阿秋,你们家那儿的情况怎么样?”
“我不知道,只听说西梁山上忽然喷出大团大团的火,把树林啊,山村啊,还有人啊牲口啊,都给烧没了,那情状可真是惨啊。”
“你说,是不是老天爷发怒,所以才――”
“可老天爷好端端地,为什么发怒啊?”
“这谁知道。”
“唉,我家里还有小弟幼妹,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要是能回去看看就好了。”
“皇上已经令户部的人下去赈灾,想来再过不久,就可以知道消息了。”
西梁山大火?夜璃歌先是一怔,心中继而很快恢复平静――对于这些灾难,傅沧泓定有应对之策,她不需操心。
收回注意力,她又开始研究紫泉蛇。
夜间,傅沧泓回到殿里,眉宇之间隐约流露出几许疲惫,夜璃歌亲自奉了参茶与他,要他好好歇息。
“还是歌儿最体贴我。”傅沧泓接过茶盅,脸上满是笑意,“今天咱们的妙儿可有吵闹。”
“没有,妙儿很安静。”
“看来,她是懂得体贴娘亲了。”
“希望吧。”
夜璃歌说着,施展兰花手在傅沧泓身上轻轻地揉捏着,她是全心全意希望着他可以放松下来,好好享受这一刻的温馨与宁静。
“等再过些日子,我带着你们娘俩,去仙乐山暂住。”
“仙乐山?”
“嗯,”傅沧泓脸上浮现出无比向往的神情,“那是个真正远离红尘俗世的地方,歌儿,”
他说着,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夜璃歌:“我想有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只属于我们两人。”
夜璃歌心内忽然一动,她敏锐地感觉到,他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话要同她说。
“好。”她并没有追问,只是含笑答应――如果他乐意做这件事的话,她不妨配合。
或许,他只是想给他们留下一段非常美好的回忆而已。
正如你全心全意想着我那样,我也全心全意地想着你。
如此的全心全意,便胜过整个世界,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