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迎候,傅沧泓迈步入殿,撩袍坐下,摆手令众人退下,自己拿起玉箸:“歌儿,祈儿,璃儿,不必拘谨,用膳,用膳。”
饭罢,宫侍们撤去碗盏,送上香茶,傅沧泓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方才看向傅延祈:“祈儿,今日可都学了什么?”
“回父皇,今日儿臣学了《孟子?告子下》。”
“哦?”傅沧泓点点头,“说说看,你都懂了什么?”
傅延祈清清嗓音,一字不漏地道:“是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增益其所不能。”
“不错。”傅沧泓点点头,“希望你以后牢牢记住这句话,砥心砺志,做一个有为之君。”
“儿臣谢父皇教诲。”
一时,待两个孩子退下,傅沧泓方转向夜璃歌道:“歌儿,你把他们,教导得不错啊。”
夜璃歌却敛眸不语,脸上并无任何喜色。
“怎么了?”
“他们毕竟身处宫中,膏腴丰沃之地,最能移人性情,反不如偏僻乡里,可以锻炼一个人的意志。”
“这――”傅沧泓微觉为难――再怎么说,傅延祈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肯定没有把他送去乡下,接受锻炼的理。
“凡事也不能这样说,京师多才智之士,让祈儿多和他们亲近,必能使他养得一身浩然正气,满腹诗书墨翰。”
“希望如此。”夜璃歌点头。
夫妻俩又闲聊了会儿,正要就寝,外面却响起一阵遽急的脚步声。
“什么人?”
“卑职求见皇上。”
“都这么晚了……”
“卑职有要事在身,请曹公公通传。”
曹仁还要劝阻,傅沧泓已然扬声道:“让他进来。”
说话间,夜璃歌已然取下件长袍,替他披上。
傅沧泓握握她的手,走向外间,却见火狼长身立在殿中。
“有何急事?”
“是这样,”火狼欲要回答,却不禁扫了曹仁一眼,曹仁随即知趣地退下,火狼方才一拱手道,“皇上,卑职已经查到,前夜犯闯宫禁者的踪迹……”
“哦?”傅沧泓抬手摸摸下颔,“是何人?”
“那人溜进欢语楼后,再不曾出现。”
“欢语楼?”傅沧泓目光一闪,“怎么又是欢语楼?那座楼不是已经查封了吗?”
“是这样,”火狼沉吟,是在考虑如何回答,“那座楼确实被京察司查封,但其后不久,一名家资雄厚的商贾将其买下,重新开业。”
“哦?”傅沧泓浓眉一皱,“可有调查,这商贾的来历?”
“卑职已然查过,这商贾姓陈名潘,似与唐家有点关连。”
“什么关连?”
“其妻乃唐家家主之堂妹,而且在生意上,与唐家多有往来。”
“唐家,唐家……”傅沧泓陷入沉思,火狼亦沉默,殿中一时静寂。
过了半晌,傅沧泓方才挥手道:“你且退下。”
“是,皇上。”
在殿中踱了小片刻,傅沧泓方才退回内殿,却见夜璃歌倚在枕上,正手持一卷书册,兀自对烛翻看。
“都这个时辰了,做什么还用功?”傅沧泓走过去,将书册从她手中抽出,搁置在桌案上。
夜璃歌掀开被褥,示意他躺上榻,然后侧身躺下,傅沧泓将她拥入怀中,嗅嗅她发中清香,到底把送到唇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罢。
外朝的事,还是他自己多拿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