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许久,安阳涪顼方才接过令符,放进怀中,然后吐出两个字:“再见。”
遂拉着青璃走出茶铺,混入熙攘人流中,夜璃歌随后跟出,立在门边,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方才收回视线。
夜,慢慢地沉黑。
月光洒下来,映出摄政王府几个残破的字,曾经气派辉煌的府宅,如今清冷得如同坟墓。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踩着碎石瓦砾着,她一步步地往前走,在那株老榆树前停下,微微抬起下颔,看着那嶙峋的枝柯。
“你还有脸回来!”蓦然一声冷咤传来,夜璃歌蓦地一惊,慢转螓首,却见一面容如冰,双眸冷凝的男子,正定定地看着她。
“夜方!”她忍不住低声唤道。
“你还回来做什么?悼念王爷和夫人的亡魂吗?他们已经不在了!已经不在了!”
“夜方。”夜璃歌的声音微微发着颤,“我也不想那样,一点都不想……”
“你撒谎!”衣袂猎猎飞扬。男子从空中跃下,“夜璃歌,你分明贪恋男女私情,忘却家国大义!身为璃国太子妃,却爱上他国的皇帝!无耻!父母之仇,亡国之恨不报,却反帮着仇人得成霸业,不孝!早知你是这样的红颜祸水,我夜方就该一剑杀了你!”
“是吗?”夜璃歌眼中无波无澜,甚至浮起几许浅浅的悲凄,“你就那么恨我?”
“是!”
“那,好吧,你杀了我。”夜璃歌说着,挺起胸膛。
夜方“唰”地一声拔出剑来,指向面前的女子,剑尖却不停地颤鸣――很多景象从脑海里划过――夜天诤的谆谆教益,夜府中的刻苦习艺,以及夜璃歌曾经的一颦一笑,他的心剧烈抽动,使得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杀了我,你能为璃国除害,能为王爷讨一个公道,你为什么不杀?为什么?”夜璃歌忽然睁开眼来,定定地看着他。
“啊――”夜方发一声大喊,挺剑而进,却在离夜璃歌胸口不足半寸的地方,蓦然止住,然后一点点退了回去。
“我不杀你。”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胸膛深处迫出来,“我要让你好好地活着,活在无穷无尽的愧疚之中!”
“嗖”地一声,男子跃上半空,只撂下一句话:“夜璃歌,你听好了,天下不是你的,也不会是傅沧泓的!”
夜璃歌默立不动,任由丝丝冷风,从耳畔掠过。
忽然间,所有的气力都消失了――她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所为的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她真要取回父亲攒下的财宝,替那个男人开疆辟土吗?
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有没有意义?
她颓然地坐了下来,任由黑暗紧紧地包裹着自己。
“夜璃歌。”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忽然从空中传来,夜璃歌抬头,却见浩浩青空之中,一个浑身仙气的男人正定定地看着她。
“浮云公子?”夜璃歌一怔,然后慢慢站起身来。
“是,时到如今,你可顿悟?”
“顿悟什么?”
“悟破世间一切皆虚妄,不过是困锁心智,使人难得自由,聪慧如你,怎会不明白?”
“你是来劝我离开的吗?”
“不是离开,而是归去,夜璃歌,既然此处不快乐,何不去往彼处?”
“彼处?哪里却又是彼处呢?”
“问得好。”浮云公子右手竖于胸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有时候,天堂抑或地狱,不过只是在你的一念之间,仅此而已。”
“你的意思是,我欲爱傅沧泓,此处便是此处,我若不爱傅沧泓,此处便是彼处?”
“对,”浮云公子微微地笑了,“爱或不爱,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夜璃歌幽幽一叹:“只可惜,璃歌只是红尘中人,做不到超然物外。”
“既如此,你又在迟疑些什么?何不彻底放下,认真爱他?”
夜璃歌默然。
“人,果然是世间最矛盾的动物,欲,不欲,爱,不爱,其实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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