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夜璃歌而言,还真是件奇事――试想她从小行走军旅,杀人如麻,怎么会相信佛家的因果报应之说?来此,也只是想借助外环境,恢复内心的清明罢了。
得知皇后驾临,老方丈领着所有沙弥齐齐迎出,夜璃歌传谕平身后,便让他们各归各处,自己独自一人走进大殿,拈香引燃,跪在大佛前的蒲团上。
她心诚意笃,眼观鼻鼻观心,有如老僧入定。
“璃歌……”
像是很清明,也像是很模糊,她听到一个声音。
于是睁开眼,却见一抹影子,飘飘缈缈,立在自己面前。
“父亲?”
“歌儿。”夜天诤面容清瘦,眉宇间却带着和往昔一样平和慈祥的笑,“你过得好吗?”
心内一阵酸楚,夜璃歌蓦地潸潸落下泪来。
夜天诤一声叹息:“放下吧,只有真正放下,你才能安心过现在的日子。”
“父亲……女儿想知道,到底是对,抑或是错。”
“对?错?傻孩子,人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对和错,有的,不过是失去和遗憾罢了。”
“那么,爹爹是否觉得,女儿应该陪在傅沧泓的身边,做他的妻子,帮他得到整个天下?”
“这个,便要问你自己的心了。”
“心?”
“是的,你想那样吗?”
夜璃歌不语。
“世间之事,本就有很多无奈,难得完满,并不能奢求太多,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
“璃歌觉得,对得起自己的心。”
“那就对了。”夜天诤微微浅笑,带着种洞彻世事的通明。
夜璃歌垂眸,不再言语,等她再次抬起头来时,眼前的景象已然恢复清明,只有一尊佛象,立在高高的莲花台上,寂寂不语。
佛不语,乃观世间万相。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夜璃歌觉得自己已经悟透,可以放下了,于是安然出殿,步入厢房。
休息一夜起来,但觉神清气爽,有沙弥送来早点,夜璃歌用过,再度步出厢房,却听得殿堂那边有阵阵诵经声传来,信步而去,却见老方丈眉目慈祥,正在谈讲佛法,夜璃歌信步而入,找了个蒲团盘而坐,不一会儿便听得入了神。
“施主。”不知何时,老方丈的声音响起,将夜璃歌从神游的境界里唤回。
“方丈。”夜璃歌遂起身,朝着他轻轻一福。
“施主眉宇间隐现祥和之气,想是内心有所顿悟吧?”
“确是如此。”夜璃歌点头,“在下有句话,想请教方丈。”
“施主但讲无妨。”
“方丈以为,人之一生,是洁然不染尘埃,但求清净无为,顺其自然好,还是振作精神,欲成一番千秋功业强?”
方丈沉吟:“施主此问,只怕也是千古以来无数英杰之困惑,关于此,老衲并无他谏,只赠施主四字。”
“方丈请讲。”
“但求心安。”
“但求心安?”夜璃歌喃喃念着,似有所悟。
再次回到厢房里,阖上房门,夜璃歌盘膝而坐,只觉脑海中一片清明,竟有一种脱俗的不羁之感,仿佛灵魂已然从神窍里飞出,杳杳然直上九天云霄。
一连在东山寺呆了数日,她竟然有种乐不思蜀之感,仿佛只在这里住着,朝看红日,夕沐晚霞,倒也快乐得胜过神仙。
谁说不是呢?
难道非要富贵功名,非要男欢女爱,非要金珠玉器,方才会快活吗?更多时候,内心真正的安宁,才是一个人想要的吧?
我本无欲,奈何世施之;
我本无求,奈何世逼之;
我本无心,奈何世相之。
望着空中袅袅的白云,夜璃歌觉得自己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在这个境界里,可以没有傅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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