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要想活命的,拿稳你们的刀枪,背上你们的行囊,就连睡觉,都得瞪大一只眼睛,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说大声一点!”
“听明白了!”
“果然是一代名将。”伏在草丛里的冷虹,眼里不由闪过丝敬佩的光――军人就是军人,军人向来敬佩比自己强的人。
与此同时,他将掌心在往草丛上用力地摩擦了几下,任那尖锐的针刺儿,刮破皮,渗出血来――痒痒,控制不住地痒痒,想扑上去与之决一高低的痒痒,越是强大,越想征服的痒痒。
但长期作战养成的理智,还是让他按捺住了自己――杨之奇现在看似兵困马乏,可他心里那股气劲儿并没有泄,只要一丝未泄,他就无机可趁,只能跟在他后面,继续前进。
夜色慢慢地变得浓稠起来,树林里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将军,喝口水吧。”
副将张之远走到杨之奇身边,递上自己的水囊。
杨之奇接过水囊,拧开盖子送到唇边,咕咚咕咚连灌几口,两眼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作为一个将领,他必须对所有手下负责,随时随地都得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没有异常,但杨之奇也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
“你们都过来。”
士兵们拿着武器,纷纷团聚到他身边。
“按这个阵形排列。”杨之奇在地上画了个图形,将士兵们分成数支,在树林里分散开来。
篝火突突地跳跃闪烁着,士兵们有的低声细语,有的倚着树干呼呼大睡,有的来回巡逻,看似松散,其实内里紧凝着一股子精神气劲。
“撤退。”冷虹沉静地下达军令――此时出击,只会撞在杨之奇的刀口上,对自己毫无宜处。
危险似乎是离开了,杨之奇心中那根弦稍稍一松,立即又开始思索――老是这样处于被动闪避的状态,显然是他根本不愿意的,要如何才能让跟在后方的尾巴暴露呢?
……
“报告将军!”
“什么事?”
“驻扎在树林里的虞军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冷虹目光一闪,却并不觉得很吃惊,他好歹和杨之奇对峙了一阵子,深知他个性阴忍,在用兵上更是千变万化,防不胜防。
“将军,现在我们?”
沉吟片刻,冷虹方道:“再后撤六十里。”
“再后撤?”士兵吃惊极了。
“对,照我的命令做。”冷虹毫不迟疑地道。
要说,这杨之奇古怪,未料却遇到一个更加古怪的对手。
若是其他两个将领遇上,基本会采用“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等计策,偏偏这两人,各有各的算盘,若是拨到一起,那定然是千古难逢。
……
“居然,没有跟上来。”勒住马缰,杨之奇回头朝后方看了看,眸里闪过丝诧色――敢情这北宏还真是人才辈出,先有个吴铠,现在又多了个冷虹――夜璃歌,似乎你发现的每个人才,都是我的克星。
“传我将令,用树叶茅草伪装自己,缓缓潜伏前行。”
“是,将军。”
且不说冷虹和杨之奇在边境线上胶着,而南宫墨,面对吴铠咄咄逼人的气势,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他先是以各种样方式笼络京城中的贵族们,使之联成一气,再迅速征调各地驻军至边城,阻止吴铠大军入侵。
如此一来,也就意谓着傅沧泓先前一统天下的布局彻底失败,得另起炉灶。
斜靠在榻上,傅沧泓双眸深凝,看着桌的地图。
他很讨厌自己的无能为力,甚至忍不住想把这张黄绢撕碎,可他到底按捺住了自己,深深呼吸一口气,用手指揉着太阳穴,陷入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