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记得当日她曾经说过,夜璃歌,如果某一天,你爱上了那个男人,我就会主动消失。
消失了。
她真的消失了。
一直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她只是在骗她――她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彼此知心知意,没有半点藏私,不管是痛苦还是寂寞,不管是悲伤还是绝望,她们始终在一起。
那个时候没有傅沧泓,也没有天下,只有她们,心证意证,没有一丝瑕疵。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你竟然抛下我独自远去?
她一阵阵心酸,因为心酸,而落下泪来。
如果此时傅沧泓看到她,一定会惊讶到震撼――夫妻数年,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妻子,还有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样。
每每在人前的时候,她总是清冷的,刚强的,犀利的目光几乎能洞穿世间的一切,大约只有在卸下所有面具时,才能流露出小女子的娇态吧。
深深地,夜璃歌将面孔埋入双膝间,轻轻啜泣起来,微风拂过,枝头上一片片洁白的花瓣儿,纷纷扬扬地落到她身上。
直到天空完全沉黯,她方才起身,慢慢地朝龙赫殿的方向走去。
隔殿门尚有一段距离,却听得阵阵欢声笑语传来,她当即停下脚步,隐身于廊柱之后。
“傅沧泓,我最近新得了一批鲛女,个个美艳动人,要不要送你几个?”
“算了,”傅沧泓的声音传出,带着几丝笑意,“你还是留着,自个儿享用吧,只是小心你家阿诺儿,要是被她瞧见了,估计后果难料。”
“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挺怕老婆似的。”
“难道,你不怕?”
“怕,当然怕――傅沧泓,你呢?说老实话,跟炎京凤凰在一起如许多年,有什么感受?”
夜璃歌蓦地屏住呼吸,指尖扣进廊柱――她相信,傅沧泓是爱她的,也从来不曾,听他在别的男人面前,提起过自己,可是今夜――
“我们不说这个,好么?”傅沧泓的嗓音变得低沉。
“嘿,”北堂暹却有些不依不饶,“反正她又不在这儿,你怕什么嘛?难不成还怕她突然变成只大老虎,出来咬你一口?”
“你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我和她……”
“正因为不懂,所以才要请教你啊。”
“就算我告诉你,你还是不会懂。”
“切――”北堂暹不满地撇撇唇,“瞧这故作高深的模样儿――男人女人间,不就是那么点破事儿,有什么不好说的。”
“是吗?”傅沧泓再没有瞧他,两眼直楞楞地看向门外,“如果把阿诺儿换成另一个女人,你会爱吗?”
北堂暹顿时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嘿嘿笑道:“咱们别再讨论这个问题,算我自讨没趣,自讨没趣。”
话虽如此说,但厅中的气氛还是冷寂下来,半晌不闻傅沧泓的声音,没多久,北堂暹便起身告辞,穿过檐下的刹那,他有意无意地,朝夜璃歌站立的方向瞧了一眼,夜璃歌赶紧朝后方退了退。
他会看到自己吗?
应该没有吧。
“皇后娘娘呢?”
“启禀皇上,奴才刚刚去院子外看过了,娘娘还没回来呢。”
“都这么晚了,她怎么还不回来。”傅沧泓的嗓音里充满了忧虑,“点盏灯笼,朕出去找她。”
“不必了。”夜璃歌的嗓音适时响起,自己从栏杆后走出,现身于光影里。
“原来你在啊。”傅沧泓的双眼顿时亮了,“既然回来了,为何始终不出声?”
“见你们说得开心,故不欲扰了你们的雅兴。”
傅沧泓仍然只是笑――他已经习惯了她这样偶尔的尖刻和不高兴,全当她想出火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