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要说放弃,便放弃?这倒真不像他的作风,如此说来,今番盗贼之事定然十分厉害。
“怎么样?”见他久久不答,北堂暹出声催促道。
“这帐册,”傅沧泓淡扫他一眼,“你拿着,至于盗贼之事,朕会亲自去解决。”
万料不到他竟会这样回答,北堂暹不由“咦”了一声,继而爽快点头:“有你这句话便成,即如此,本公子去也。”
处理好北堂暹的事,傅沧泓又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儿,方才一行思索着,一行转回殿中。
……
“火狼。”
“属下在。”
“土城那边情况如何?”
“启禀皇上,确如北堂暹所言,盗贼猖獗得厉害。”
“有没有查明白,来自何处?”
火狼摇头:“这批人的行踪甚是诡谲,杀人的手法也极其干净利索,迄今为止,已经屠戳数百名看守金矿的工人,其中还包括北堂暹的得力护卫。”
“哦?”傅沧泓坐直身子,这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黄金的供给关系重大,看来,朕确实要亲自走一趟了――嗯,”他轻轻摩娑着下巴,“也好借此机会,检验一下龙卫的实战能力。”
“皇上?”火狼不由吃了一惊,他可是半点不赞成,傅沧泓这种“行险”的做法。
“你不必多言。”傅沧泓却摆手止住他,眸中流露出几许意气风发,“朕在这宫中也闭坐了些日子,正想出去透透气。”
“那――夜夫人呢?”
傅沧泓顿时沉默。
……
傅沧泓回到后殿中时,夜璃歌正坐在案边摹帖,傅沧泓走过去,立在她身后凝神细看,见她一笔劲挺的行书,不由赞了声“好”,夜璃歌搁下笔,转过脸畔,看着他霁颜微笑:“回来啦?”
“嗯。”傅沧泓点头,又把那纸笺拿起来,细细观赏一番,道,“你若喜欢,不如写几幅大的,裱起来挂在墙上。”
“行啊,”夜璃歌点头,“过些时候就弄。”
她站起身来,走到铜盆边,就着里边的水洗手,旁边姣月儿凑上来,递上柔软的绵帕,夜璃歌揩了手,复折回案边,两眼忽然定在傅沧泓身上:“你这袍子倒有些旧了,明儿上朝换一件吧。”
“嗯。”傅沧泓随意答应着,神情却略有些恍惚。
“怎么?你有事?”
“是有一件事――”
夜璃歌顿时微肃面容。
“你别那么紧张,”傅沧泓伸手拥住她,朝内殿走去,“其实,是宫外有点事,我想微服前往处理。”
“哦。”夜璃歌未置可否,“什么时候出发?”
“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
“对,是留在宫里,还是同我一道儿去?”
“那你呢?你想怎么着?”夜璃歌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反拿这事来试探他的心意。
“我的意思是――你,留在宫里。”
“你确定?”
“确定。”
夜璃歌转开头,垂下眸子:“既如此,那我就留在宫里,等你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如此“顺从”的她,傅沧泓反倒觉得极不是滋味,他还想说点什么,夜璃歌已经抽出身去,自己转进了内室。
呆呆地站在屏风外,傅沧泓心中一阵七上八下,说不出来地难受,他像是要赌气,却又不知自己是赌的哪门子气,最后扯开嗓子叫了声:“曹仁!”
曹仁匆匆跑进来,尖着嗓音儿答道:“奴才在!”
“去――”傅沧泓说了个“去”字,却不知自己要做什么,最后烦恼地一摆手,“你下去。”
曹仁满头雾水,不过转瞬便明白了――皇帝这肯定又跟夜夫人闹别扭了,可是这些天来他们一直都好好地,有什么别扭好闹呢?
真不明白。
是啊,不明白。
因为男女之间的事儿,向来就是最难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