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话如斯尖利残酷,又让她怎么能说得出口?
傅沧泓,你的爱让我忐忑让我为难,让我心缚其中,渐渐失去昔时的潇洒与淡然,或许在感情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输或者赢,只有值得,不值得。
我是该放弃吗?
放弃从前所有的一切?只安静做你的女人?而将这方天下,彻底地交给你?
而你,又会将我,会将这方天下,带向何方呢?
说到底,你还是不够相信他,夜璃歌,你在恐惧未来。
她终究是端起了汤锅,有煮沸的汤汁洒溅出来,泼在指上,火辣辣地痛。
“夫人!”旁边一名厨子失声惊呼。
“没,没事。”夜璃歌掩饰一笑,端稳了锅子,将一锅汤倾入陶皿中,然后轻轻盖上盖儿,端着它慢慢地走了出去。
……
月色很好,照得满庭雪然。
枝上的琼花开得愈发妖娆。
美酒佳肴,呈列在桌案上。
夜璃歌往琉璃杯中注满酒浆,奉至傅沧泓跟前:“泓。”
接过杯子,傅沧泓看了她一眼,凑到唇畔,一饮而尽。
夜璃歌又给他盛了一碗汤,这一次,傅沧泓端着汤碗凝滞许久,方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掉。
“味道如何?”
“不错,什么材料?”
“鹿脯。”
傅沧泓“哦”了一声,将碗递给她:“再来一碗。”
很快,一锅汤便见了底。
“我再去乘。”夜璃歌站起身来。
“等等,”傅沧泓叫住了头,俯低的面孔掩在模糊里,“璃歌。”
“嗯?”
“希望你记住,我,是爱你的。”
夜璃歌的心猛然一抽,然后加快脚步朝院门外走去。
为什么他们的每一次离别,都带着种生死两难的苍凉?
此际我还在你的身畔,或许明朝醒来,就是天涯之远,我知道我的离去让你深深为难,可若不离去――将来有一天,我会后悔得想杀了自己。
也许她夜璃歌心中的痛苦,天下间没有一个人,能够弄明白。
那就是璃国之于她的意义,并不轻于傅沧泓。
在那方美丽的热土上,她真实地活过,爱过,她爱的不仅仅是夜天诤,不仅仅是夜府,不仅仅是炎京城,更爱璃国无限美丽的河山,更爱那些热情善良单纯的男女老少。
他们,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他们,总是热切地呼喊着她的名字,总是以一种钦佩艳羡的目光,无比祟拜地仰望着她。
曾经,他们一起共过患难,曾经,他们一起围在火堆边,烹羊佐酒,曾经,他们载歌载舞,欢庆丰收,她夜璃歌的命,从来就不仅仅属于自己一个人!
傅沧泓,你明白吗?
你明白吗?
那是一种深植于血脉中的感情,倘若璃国不复存在,夜璃歌也将不复存在!
我无法回避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尽管它让我鲜血淋漓,可是我根本无从控制自己,就像我无法控制自己爱你想你,也同样无法控制自己,深深地思念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家。
你不能将自己的爱,变成一柄锋利的匕首,切断我与过去天然的联系。
你也不能用这座华丽的宫殿,囚禁我的心,和真实的渴望。
或许这世间千百女子,都会纯粹地为一个爱她们的男人面存在,唯有我夜璃歌,与之不同。
若真有一天,命运逼我在你和璃国之间做一个抉择,我宁愿毁掉的,是我自己。
望着那个渐渐走远的女子,傅沧泓心中忽然浮出不尽的绝望,然后是深深的愤怒。
黑眸中刹那风起云涌,一瞬之间他作出了决定。
一个,可怕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