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那么谦躬有礼,不卑不亢。
“我很想――”抬眸看了看掩在夜色中的碧倚楼,安阳涪顼的眼神里添了几许怅然。
“皇上,请。”夏紫痕自然一眼洞明他的心意,侧身退了一步,恭声言道。
“候田,你在这里侯着,不必跟来。”安阳涪顼吩咐了一句,旋即只身一人,踏着卵石小道,朝碧倚楼而去。
夜风很细很凉,像是谁的发丝,擦过脸颊,给人一种酥酥的,痒痒的感觉。
穿过一丛碧葱葱的竹子,他再次看到了那座楼。
如今,佳人已去,独留空楼于此。
扶着那光滑的栏杆,安阳涪顼一步步上了碧倚楼,却只在水晶帘外停住,隔着帘子,静静看着里面整洁如昔的陈设。
好半晌,他方才撩起帘子步入,但见浅绿色的妆台上,放着把乳白色的玉梳,他不禁走过去,将玉梳拿起,紧紧攥在掌中。
妆镜之中,隐约映出他的面容,轮廓清瘦,双眼微微有些浮肿。
脑海里闪过些片断,都是浮光掠影的,让他想抓,也抓不住。
他所深深渴望的幸福,似乎从来都只是一场遥远的幻梦,永远无法到达彼岸。
可为什么就是放不下?是她太过美艳动人,还是自己始终存着丝渴盼?
这一场红尘缭乱的伤,到底该如何收场?
一丝倦意涌上来,安阳涪顼伏在桌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楼下,候田心中急得小火苗突突上跳,不住抬头朝碧倚楼上看,始终不见安阳涪顼下楼,又是忧虑,又是不耐。
“候公公,请到客厢休息吧。”倒是夏紫痕,十分通透明理地道。
“这――”候田尚自沉吟,却听夏紫痕又道,“公公不必担心,皇上那里,本夫人自会照应。”
“有劳夫人。”候田这才徐步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夏紫痕方转头走向碧倚楼。
看着斜倚妆台,已经睡熟的安阳涪顼,夏紫痕眸中不由掠过丝淡淡的疼惜――说实话,对这个孩子,她始终存着丝母性的关怀,也曾经想过,看着他和歌儿走到一起,谁料想世事多变,剧情始终没有按照这个方向发展,他的一腔多情,也只能被生生辜负。
拿起床丝被,夏紫痕轻轻覆在安阳涪顼身上,正待离去,安阳涪顼双肩一耸,忽然坐了起来:“夜……夫人?”
“嗯。”夏紫痕停下脚步,看着他展颜轻笑,“继续睡吧。”
“伯母,”安阳涪顼忽然改换了称呼,“我们聊聊,可以吗?”
“行。”夏紫痕点点头,折身步回,端过张锦凳来,敛袖坐下,“说吧。”
“和我说说璃歌小时候的事吧。”
“歌儿小时候?”夏紫痕的笑容更深了,眸中浮起几许宠溺,“其实,六岁以前,歌儿都是个安静的孩子,喜欢穿一件简单的裙子,蹲在花园子里,自己跟自己玩。”
“自己跟自己玩?”
“嗯,她聪明着呢,总是能变出无数的花样来――采集各色花草,编成篮子、花环,砍下细长的幼竹,做成竹马,也捉蚱蜢和蛐蛐,养在小罐子里,每当它们奄奄一息之时,又把它们放回草丛中,乐此不疲……”
安阳涪顼津津有味地听着,仿佛她诉说的每一件,都能引起他极大的兴趣,仿佛听着她过去的事,便是在共享她的人生。
雕花窗外的天空,渐渐变得明亮,夏紫痕停止讲述,温言道:“皇上,请回宫吧。”
安阳涪顼站起身,将玉梳掖入怀中,这才眷眷不舍地四顾一眼,撩起帘子走出。
“皇上,皇上。”候田小跑步迎上来,眸中满含热切。
“回宫。”安阳涪顼交代下两个字,便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是日午后,一道圣旨从宫中传出,召夜府护卫夜方入宫。
偕语楼。
“夫人。”夜方神色冷然,眸中有着明显的抗拒情绪。
“去吧。”夏紫痕一脸安然,“保家卫国,一向是司空大人最大的心愿。”
“可是,可是司空大人他――”
“他不会有事的。”夏紫痕话声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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