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傅沧泓一手执弓,一手握弦,左眼微眯,右眼瞄准前方一头奔跑的野鹿,“为什么要担心?”
火狼微微一怔――说实话,他服侍傅沧泓如许多年,还从不曾见他如许模样,心里着实存着几许怪异。
“你是不是觉得,”傅沧泓一箭射出,野鹿仰天发出声呦鸣,翻倒于地,傅沧泓先是“哈哈”笑了两声,接着道,“朕脑子出问题了?”
“呃――”
“告诉你,朕对璃歌,从来不曾怀疑过。”傅沧泓眸中闪动着异样的神采,“因为朕爱她,朕更相信,天底下没有男人,会比朕更爱她,所以,她一定会回到朕身边来。”
“是吗?”火狼闻言,胆子稍壮,“那安阳涪顼呢?”
“他会退出的。”傅沧泓无比笃定地道,又放手射出一箭。
这场追逐到底有多辛苦,他相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他认定,坚持到最后的那个人,一定是自己。
火狼沉默了。
他一直觉得,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柔弱的,最不堪一击的,可是,跟着傅沧泓一路走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改变了这样的看法――原来,真有男人可以痴心如一――也许算不上痴心如一,可他的爱,却是那么地深,那么地沉。
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有选择祝福,深深地祝福。
……
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息,夜璃歌睁大双眼,努力辨认着四周的一切――这是一条铺满落叶的山沟,两旁长满毛丛丛的树。
“咕――咕――”
夜鸟的叫声传来,听着格外疹人。
可她却没有丝毫胆怯,屏声静气,一步步往前走着。
一团火光忽然在前方亮起,夜璃歌一怔,蓦地收住脚步,瞪大双眼仔细看了半晌,确定没有异样,方才慢慢靠过去。
只见几堆微微拱起的枯叶下,露出几具森森白骨。
若是寻常人等,见到如斯情形,定然吓得已经昏晕过去,而夜璃歌却一派镇定,甚至蹲下身子,很有兴趣地仔细研究起来。
“咯咯咯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响起。
夜璃歌慢慢抬头,双瞳中清澈地映出张满是皱纹的脸。
苍老得只剩一层褶子皮的脸。
“娃娃――”干瘪双唇间,露出黄糊糊的牙齿,足令人倒足胃口,可夜璃歌仍然镇定自若,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过眼云烟的幻象。
怪人抬起手来,搔了搔头皮――他呆这儿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梦梁山。”
“不,”怪人指指面前那一堆枯骨,“这儿是黄泉谷。”
“哦?”夜璃歌挑挑眉头,仍然一脸不在乎。
“我说你这丫头,”怪人绕着她走了两圈,“难道就不懂,什么叫作害怕吗?”
“你都不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
怪人差点倒地不起――什么叫性格,他今儿个算是见到了!
“好好好,”怪人摆手,“你不害怕,那你就在这儿呆着,算我老怪什么都没说。”
言罢,转身欲溜走,不料却被夜璃歌一把揪住白色的头发。
老怪痛得“嗷嗷”直叫,回头瞪着夜璃歌:“小丫头,你干嘛?”
“告诉我,出口在哪里?”
“出口?”老怪眼珠子一转,随即打了个马虎眼,“想找出口?告诉你,没门儿!乖乖在这里呆着,等着喂蛇虫鼠蚁吧!”
夜璃歌却揪着他的头发,始终不肯松手:“你说不说?不说我敲爆你脑袋!”
“好好好!”老怪吃痛不过,只得连声讨饶,“我说,我说,往前走数里地,你会看见一片黑松林,穿过黑松林,就是出口了。”
夜璃歌放开手,正要前行,眼角余光却瞄见老怪唇边浮起抹得意的笑,当下身影一闪,再次揪住老怪那已经稀疏得十分可怜的白发:“撒谎是吧?小心我把你的毛全给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