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矫情。
只是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感情,却如春风一般悄悄潜至,让她不得不面对。
是傅沧泓的紧追不舍,让她接受了他的爱,然后……她遍体鳞伤地回来……他爱她如此之深,尚且如此,而安阳涪顼,你对我的爱,又能坚持到何时呢?
是不是这世间男子,没得到之前,一再地相求,得到之后,却又不珍惜?
夜璃歌唇边不由浮起丝寂凉的笑――何时啊何时,她也变得如此地多愁善感起来?居然要依靠男人的宠爱,才有勇气继续活下去?这还是她夜璃歌吗?这是她夜璃歌吗?
不是!
重重一掌砸在桌上,夜璃歌蓦地站直身子――如果一个女人陷进情网,便是这副软绵绵娇滴滴的模样,那她宁可恢复从前的冰冷与坚强!
一手抄起惊虹剑――拿这玩意儿干嘛?
扔掉!
打开橱柜,从里面找出柄宝剑,夜璃歌拿在手里,一甩长发,往外走去。
“歌儿。”
“爹爹?”
“为父,想和你谈谈。”
望着夜天诤那张严肃的脸,夜璃歌收敛起自己的任性,跟在他身后,朝偕语楼而去。
……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这似乎是夜璃歌记忆中的第一次,父亲拿出这样的姿态。
“歌儿,我想,你是该为自己作出抉择了。”
“抉择?”夜璃歌微愣。
“对,”夜天诤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傅沧泓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你既然回到炎京,而且是和安阳涪顼一起回到炎京,至少说明,你不打算再去北宏,是么?”
夜璃歌沉默。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重要的,是将来,歌儿,你应该看得出来,顼儿这孩子对你是真心的,从前你总怪他太孩子气,不堪大用,如今的事实证明,他可以做一个好皇帝,并且,他不计较你的过去。”
夜璃歌垂下了眼眸――从前她要做什么事,总是有理的,可是现在,她对傅沧泓的信任,确实受到极其严重的冲击。
但,她始终是夜璃歌,不管在怎样艰难的境况里,始终保有自己的理智与清醒。
“爹爹,你的话我都明白,可是,女儿现在从心理上,还无法……完全抹去那个人,也就无法接受安阳涪顼。”
“罢了。”夜天诤长叹一口气,“想来这两个男人,便是你命中的劫数,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后宫中的女人,可不止你一个,而且,顼儿能等你两年,并不意味着可以再等你两年,即使他愿意,恐怕董皇后,恐怕满朝文武都不会愿意!”
夜璃歌咬咬唇,眸中忽然多出丝倔强:“如果,女儿拿定主意,这两个男人,一个都不要呢?”
夜天诤呼吸一窒:“你说什么?”
“或许,我这桀骜的性子,怎么也不适合皇家,更不会与那些女人争风吃醋,爹爹,我不愿意,我真不愿意。”
“那你想怎样?”
“离开吧,纵游江湖,从此潇洒一生,如果遇得着一个看得过眼的男人,我就嫁,如果遇不着,就算了。”
说到这里,夜璃歌眸中不由掠过丝悲色。
看着这样的她,夜天诤心中不由一痛――是不是自己从小太惯着她了,以至于她,唉,身为女人,如果性子太高傲,只怕失去的,也会很多。
“你大了,”夜天诤眉宇间浮起几丝倦色,“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吧,只希望你考虑清楚,不要后悔便好。”
“是,女儿谨记于心。”
夜璃歌嘴上虽这样应承,但明显没有往心里去。
夜天诤再看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阵阵头痛――大约和世间每一对父母并无不同,儿女的婚姻大事,都是最最挂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