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等他的女子,有的,只是一片死寂与荒漠。
傅沧泓浑身上下的血瞬间冰凉,就像被一柄犀利的剑笔直捅中心脏。
他机械地走到已成废墟的木坞前,遥想着数十日前的点点滴滴,只觉得心如刀割――
“大哥哥,大哥哥……”孩童的声音骤然传来。
傅沧泓转头,却见那曾经与他们一起,在沙滩上吃烤鱼的小海龙,正光着脚板儿跑过来。
他依然冷着脸,站在原地。
小海龙眼中闪过丝迟疑,骇怕地站在离他数步远的地方,从衣袋里摸出条洁白的雪绸,抬手举向他:“给你――”
下一秒,雪绸已经到了傅沧泓手中,他颤抖着将其摊开,只见上面写着行绢秀的小字:
“与君暂别,勿念。”
这,这算什么?傅沧泓叫嚣的心先静了一瞬,继而如狂海怒涛般翻卷起来,一伸手将小海龙抓到跟前:“说!她去哪里了?”
小海龙吓得脸色发白,嘴里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傅沧泓听得好不心焦,却又无可奈何,恰好这时一个渔民走来,乍见此情形,顿时冲将上来,用力去掰傅沧泓的手:“放开孩子!”
傅沧泓直立不动,一反掌捏住他的胳膊:“这岛上发生了什么事?”
渔民一惊,接着冷静下来,拿眼瞅瞅傅沧泓,脸上浮起几许似曾相识的神情:“这位大哥――原来是你,唉,你不知道,几天前,这儿来了伙强盗,把那个天仙般的女子给抓走了,女子临走前设法让小海龙通知大伙儿,让烧掉这里的房子,赶紧离开,否则便有性命之忧,大伙儿都走掉了,可我和小海龙心中不舍,又回来看了看,这不,就遇到了大哥你――”
他拉拉杂杂夹七夹八地说了一大堆,傅沧泓却只听清两个字:强盗!
强盗!
这荒凉僻偏之地,哪来的强盗?
竭力深吸一口气,他抓着那渔民的胳膊,又道:“那些强盗什么打扮?往哪里去了?”
“他们――”渔民目光闪了闪,神情惊战,“一律身穿黑衣,领头的男子,穿着铠甲,拿着宝剑……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那些人往哪里去了?”
“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滇江四通八达,去往何处都可以……”
他说的却是实话,傅沧泓无可奈何地放开一大一小两个人,小海龙父子得了这个空,赶紧一溜烟儿跑了――他们都是这岛上的“良民”,一向安守本分,哪里敢得罪像傅沧泓这样凶恶的“魔头”?
呆呆地站在涯边,望着那苍茫水天,傅沧泓忍不住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啊――”
他的声音远远送将出去,惊起大片大片的海鸟,逐浪而去,片刻与灰色苍穹融为一体……
尖锐的痛楚在胸臆间泛起,继而散至四肢百赅,让他不禁生出种欲毁天,欲灭地的疯狂来,可纵使灭了天焚了地,还是无法找到他的璃歌……
找不到吗?
找不到吗?
兴许是上天眷怜,在这个爱得如痴如狂的男人即将失去理智之时,脑海里却陡然划过丝亮光――
魅蝠。
既然上一次,魅蝠能够找到无故从夜家“失踪”的夜璃歌,那么这一次,定然也能找到。
只可惜,火狼不在这里。
抓起雪绸,紧紧攥在掌中,傅沧泓看着那浩渺江面,喃喃道:“璃歌,等我……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一定能找到你,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