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再是铁血无情,也终究是个男人,也抵挡不住女人的似水温柔,所以――”
“我明白了。”纪飞烟瞬间大彻大悟,“火统领的意思是,让我该刚时刚,该柔时柔,该强时强,该弱时弱,是么?”
“对了。”火狼拊掌――这女人,果然聪慧异常,稍作提点,事便可为。
“多谢火统领。”纪飞烟深深地拜伏下去,然后转身,慢慢步进树荫深处。
望著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火狼却是一声微叹――也不知自己这番苦心安排,到底是对是错,倘傅沧泓果真移情别恋于纪飞烟……一丝怅然在心中漾开,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到底是为什么,或许,是为了那“葬身”于崖底,死不瞑目的夜璃歌吧。毕竟,她是因为傅沧泓,因为对傅沧泓的爱,因为傅沧泓对她的爱,才落得那般惨然的结局,她是那样高傲的女子,美丽的女子,超凡脱俗的女子,配得上这世间,任何一个卓越的帝王啊……
夜璃歌醒来时,傅沧骜仍然安稳地睡着,均匀的呼吸扑在她白皙的颈间,让她很有几分陌生的同时,也很有几分……渴望。
居然是渴望。
察觉到这样的念头,夜璃歌不由倏地坐直身体。
五根刚硬的手指,突如其来地掐住她的脖子,却是那适才还安静如孩子般的男人,睁开如猛兽般的双眸,寒意森然。
夜璃歌一动不动,任他掐着,直到他松开五指,方才试探着唤道:“沧骜?”
“嗯――”他重重地答,嗓音粗钝。
“你从哪里来?”夜璃歌定定地瞅着他,一字一句,开口询问。
“森林。”
“森林?”这回答让夜璃歌很是一阵纠结,半晌才回过神,继续道,“你来……是为了什么?”
傅沧骜黑眸深漩:“找……你。”
“找我?”夜璃歌又是一愣,“为什么找我?”
“我…想…你。”
傅沧骜的回答,坦坦白白,丝毫不加遮掩,赤-裸得可爱。
偏是这样的赤-裸,让夜璃歌那颗冷凉的心,忽然重重地抽-搐了一下。
禁不住抬手,她捧起他的脸,细细地瞅着,神情却愈发地痴迷了。
初晨清亮的阳光从窗扉外透进,照在男子轮廓分明的脸上,突然之间,她竟分不清看不明,坐在自己面前,双臂仍然轻轻揽着自己的男人,到底是他,还是他了……
前厅。
看看桌边空着的座位,夜天诤墨眉微皱――已经过了早饭的时间,歌儿为何还未下楼?这可不像是她的作风啊,有心想遣个人去问问,又怕歌儿使性子,若放着不管――
放下箸子,夜天诤走出厅门,对侍立在外的夜方道:“取我的洞箫来。”
“是。”夜方答应一声,转身去了书房,稍顷捧着支通体碧莹的洞箫走回,夜天诤伸手接过,立于槛下,将洞箫置于唇边,细细地吹奏起来――
那旷远的箫声自唇际散开,渐渐覆满整个司空府……
碧倚楼中,夜璃歌从恍思中猛然回过神,那从窗外透进的箫声,带着轻浅的询问之意,分明是父亲在召唤她。
唇角略略扬起丝笑,夜璃歌抬手梳了梳傅沧骜散乱的长发,口吻宠溺地道:“乖,在这里等着我,好吗?”
“嗯。”傅沧骜顺从地点头,居然将满身的暴戾收得干干净净,就像是一只从森林中奔突而出的狮子,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安抚好傅沧骜,夜璃歌这才起身,下了碧倚楼,往前厅而去。
“歌儿。”箫声遏止,夜天诤瞧着缓步徐来的夜璃歌,嗓音沉凝,“可有什么话,要对为父说?”
“父亲,”在院中一株海棠花前,夜璃歌停下脚步,隔着一丛低低的矮松,望着夜天诤,“可以允许女儿,保有一个秘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