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想过,要走到这一步,要做到这一步,所以,他紧张不安,他内心忧惧。
她懂的,她都懂的,所以,她要用她的沉默与坚定,平息他内心的骚乱与孤寂。
我陪着你。
沧泓,不管这个世界如何如何,我都陪着你。
卸去他的金冠,轻轻拉过丝被,覆住他的身体,夜璃歌尽可能地温柔,再温柔。
岂不知她此时的温柔,对他来说,却是一种刻骨的伤。
倘若你不爱一个男人,千万不要轻易对他温柔,因为他一旦恋上这种温柔,就想一求再求。
温柔乡,英雄冢。
有时候埋葬掉的,不仅是男人,还有女人自己。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起来。
夜璃歌舒了口气,刚要抽回手臂,却被他一把紧紧攥住。
心中一惊,她低头看去,却见他双眼兀自阖着,只是那眉宇之间,却跳荡着一抹只属于清醒时的坚毅。
让她心痛。
他这种表情,从这一刻,或者说,从更早的时候起,一直持续到那血色燃烧的最后一刹,他纠结的眉头,始终没能松开。
或许是他已经早已察觉到,他们之间那些无可回避,无可更改的滔天之劫。
亦或许,是他真的,爱得太过艰辛。
艰辛得让她,让所有的人,都心痛。
很多年后,他将用自己的一句话,告诉我这些问题的答案,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后。
褪去外袍,夜璃歌坐上卧榻,躺在他的身侧。
好吧,沧泓。
我陪你。
我因你此时的坚执,选择一心一意地陪你,虽然我知道,这仅仅只有数个时辰,但是我,愿意陪你。
轻轻地,他拥她入怀,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睡了过去。
夜幕降临。
马鸣风萧。
轻轻的叩门声,将傅沧泓从睡梦中唤醒。
睁开眼眸,看着身侧睡颜安恬的女子,他枭傲的唇角边,扯开一抹淡淡的笑。
你还在,真好。
在她额心深深一吻,他起身下榻,向外面走去。
卧于榻上的女子,微微睁眼,看着他的背影,瞳色深深。
身边,余温犹存,真实得让她难以割舍。
却不得不割舍。
撑着床榻慢慢坐起身来,夜璃歌想了很久,然后下榻,四处翻找出一床锦被,包裹成一团,塞进被窝里,这样看起来,就像是她本人,依然还躺在那里。
做完这一切,她方从侧门里闪了出去。
果然,杜衡已经等在外面。
“走吧。”她压低了嗓音说,再没有回顾一眼,决然朝外城的方向走去。
夜风清寒。
落步无声。
在这个动乱不安的夜晚里,没有人注意到,有数十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翻出高墙,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之中……
恒州城外。
数十万军民笔直地站立着,凝望着城楼之上,那一抹巍然如山般的人影。
含着期待,也含着无限的热情。
或关于权利,或关于财富。
也有那么一些,关于信仰,关于对幸福的无限指望。
傅沧泓面无表情,胸腔里涌动着的,不是热血,而是一种淡凝的,难以言述的悲哀。
他知道,今夜之后,一切都将改变。
“齐达何在?”
“末将在!”
“命尔率领属众一万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