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却带着几许疏离的陌生。
有一道天堑,在他们之间,缓缓地,缓缓地裂开――
那是权利。
是这世上最冰冷,最锋锐的一把寒剑。
下意识地,夜璃歌后退了一步。
那男子却忽然跃过高栏,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扯住了她,将她攫入怀中。
“是你,”她听见他低吼,“璃歌,我是为了你,才做这个皇帝的!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你不能!”
“沧泓……”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叹了口气。
“沧泓,你是在害怕么?”
他不说话。
“你是在害怕那龙赫殿的阴森,也会将我们吞没么?”
他还是不说话。
“你是在想,如果放弃这一切,我们是不是可以纵马天下,笑看山河?”
“可是沧泓,谁让你顶着一个傅姓,谁让你的身体里,流淌着皇族的血液?”
“……皇族的血液,是荣耀,是机遇,也是魔咒,和死狱……”
“沧泓,你别无选择,你知道么?”
“那么你呢?”他发着抖,抬头看她,“你可以选择,是吗?你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吗?”
面对他的歇斯底里,夜璃歌双眸微冷,心,却微微扯得发痛。
她虽不是出生皇家,却也清楚权利的无情,很多事,在权利面前,都是――迫不得已。
她爱这个男人,不想看到他死,所以她运用自己的机智,助他一臂之力,难道,她错了么?
她的爱错了么?
她的选择,错了么?
“你不爱我了么?”橙色烛光映得他双眸赤红,却又游动着几丝诡异的暗黑,“你不爱我,我又何必继续走下去?”
“沧泓!”她挑高了眉,想用大义大理劝说于他,却发现有些苍白无力。
或许,是他还没有做好称帝的准备,或许,是他真的是不适合做一个君王,所以他隐忍十年,却只是忍而未发,如果不是她,贸贸然闯入皇宫,整件事不会变成这种模样。
世间很多男人,拼了命想做皇帝,却也有很多男人,想要的,不过是与心爱之人在一起。
而已。
你不能说前面一种男人是雄才大略,也不能说后面一种男人就是缺乏远见。
因为每个人来这世间,内心需求的东西,全然不同。
很多时候,是雄才大略,还是一世无求,也不是自己决定的,而是事势给逼的。
傅沧泓不想反。
却为了夜璃歌,不得不反。
他委屈,他不甘,这些情绪只是一点点,他更加愤怒的,是她此下的选择。
他不做皇帝,她要走。
他做了皇帝,她仍然要走。
夜璃歌,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倘若没有你,我做什么还有何意义?
默默的对视中,夜璃歌想了很多,千言万语,却没有一句说得出口。
因为他的爱,太过坦白;
因为他的情,太过直接;
因为他的心,太过清晰。
呆在他身边的每一刻,他都在用他的言,他的行,他的神情,他的动作,甚至是每一缕情愫的变化,向她反反复复地呈述着一件事:
夜璃歌,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
这份爱,这份洪大得几乎能将她吞没的爱,似乎,从他们相见的第一眼起,就已经开始。
最初,是他的单相思,再后来,是他们的双相思。
既然爱,那就在一起吧,何必顾虑太多呢?
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她真想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自己对父亲的承诺,可是心里那最后一丝理智,却在不停地告诉她,不可以,不行,她要回去,一定要回去,璃国需要她!
璃国,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