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到这一点后,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竟然是那个人。
那个在琉华城惊虹别院中匆匆一面的女人――夜璃歌。
直觉告诉他,只有那个女人,才能救自家王爷,可是那个女人,会相信他的话,会千里迢迢赶去白城,相救自家王爷么?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但他已经拿定主意,就算千难万难,也要找到那个女人,把王爷的险状告诉她,至于其他的,只能看天命,看人意了。
带着近百精锐,夜璃歌马不停蹄地赶往金瑞。
金瑞无象城,是南宫阙的封地,也是他的大本营。
只要在那里制造些动静出来,无论南宫阙人在何处,他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而她,会静静地等在那里,等他回来。
璃国与金瑞的接壤处,末城城郊。
一座小小的野山坡上。
篝火毕毕剥剥地燃烧着,皇家影卫和夜府暗卫,按一定的阵形分成几堆,正在烧烤食物。
几步开外,夜璃歌负手而立,眼望远方,眸色深寒。
一只夜枭忽然从远处飞来,锐鸣着从她头顶掠过。
夜璃歌抬起头,随意看了一眼,再低头时,面前已多出一道墨凝的人影。
微微皱起眉,她静默地看着对方,既没说话,也没动作。
“夜小姐。”对方拱手,嗓音黯沉。
夜璃歌面色不改。
“我家主人有难。”
“你怎知是我?”冷冷开口,夜璃歌眸寒如刀。
“我……闻过姑娘身上的香气。”
“哦,”夜璃歌挑眉,心下了然,“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
“那你此来何意?”
“我家主人对姑娘有情。”
“所以?”
“姑娘请问自己的心。”
“问心?”夜璃歌凉凉一笑,上下细看了对方一眼,“他的手下,都如你这般么?”
“不,”轻轻地摇摇头,火狼慢慢抬起手,揭开脸上面纱,露出一张遍布疤痕,有如鬼魅的脸,“他不仅是我的主人,还是我肝胆相照的兄弟――”
“兄弟?”夜璃歌唇角勾出抹淡笑,仍旧静静地看着他,“所以呢?”
“我想替王爷问一句,姑娘,将何去何从?”
“当然是,各走各路。”夜璃歌眸光清寒,字字清晰,“他是他,我是我,更何况,此事牵涉北宏内政,璃歌不便插手。”
“果真,如此?”
“是。”
“好,”火狼怆笑,“算王爷看错了你,算我火狼有眼无珠,亦看错了你!夜璃歌,希望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夜璃歌不语不动,静默地看着他。
“呛啷”一声,水狼重重将一个匣子砸在地上,扬长而去。
“什么人?”那一帮围在篝火旁的暗卫影卫们,纷纷拿起刀剑围了过来,却见夜璃歌一脸淡然,静静地伫立着。
“小姐?”夜剑轻轻叫了一声,正要上前,却听夜璃歌冷声喝道,“下去!”
一干人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多说什么,各自退回原处。
慢慢弯下腰,夜璃歌拾起地上的木匣,轻轻打开。
是一支簪。
一支金簪。
琉华城中,他自她髻间拔下的。
原来,他一直收着。
即便后来她一次次骗他,他还是视若珍宝地收着。
难怪火狼会如此气愤难奈。
……可是,以傅沧泓的能耐,要危险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满怀忠肝义胆的火狼,不守在自家主人身边,反倒费尽周折跑来向自己求助?难道北宏国内的情势,真像自己所预想的那样,起了暗潮汹涌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