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的夫妻也站起身来,走出木棚。
“客官!客官!”小伙子追出来,“您的钱,您的面钱给多了。”
男子站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当是,打赏你的,结个善缘吧。”
“这――”小伙子眼中却也未见喜色,立了好一会儿,才向傅沧泓深深地弯下腰去,“谢谢客官。”
“倒是个实诚人。”行出一段距离,夜璃歌方才淡然道。
“确实是个实诚人。”
不提防后方忽然有个人接话。
傅沧泓转头看时,却见一个高眉朗目,背着褡裢的汉子,瞧其模样,像是出门在外做生意的,遂朝对方淡然一笑。
“只可惜这年头啊,实诚人是永远都发不了大财的。”
“兄台这话说偏了,却不知钱财乃身外之物,倘若得之不义,非但不能为自己积福,反会招祸,倒不如平平安安地好。”
“这位是――”汉子的视线落到夜璃歌脸上,暗赞好一个清俊的公子,心中遂起了亲近之意,踏前一步抱拳道。
“此乃吾弟。”傅沧泓抢着答道。
“贵昆仲是――”
“旅客,我们只是寻常游山玩水的。”
“那倒是清闲,怪道乎没有一般人的顾忌,只是如今,这天下并不太平,二位还是小心些为妙,特别是钱财,千万别外露。”
“谢阁下提醒,却不知阁下这是――”
“我啊,就一个药贩子,在这一带的山里收些药材,卖到各大药铺。”
药贩子?
夜璃歌眼中闪过丝光芒,本来有心想同他攀谈,却接收到傅沧泓阻止的眼神,于是只得打住。
“偶尔路遇,也是一场缘分,不过萍水相逢,该聚时聚,该散时散吧。”
“尊兄倒是个爽快人。”对方勾唇淡淡一笑,“那就,后会再叙。”
三人各自散去。
傅沧泓与夜璃歌走得极慢,一则并无要事在身;二则他们尘心已泯,实在泰然得很。
日暮时分,两人走进一座小小的城邑,寻了家极小但却清净的院落栖身。
半夜里,却听得前院小儿啼哭,接着便是大人说话的声音:“当家的,你快看看,咱家小虎子这是怎么了?”
“我瞅瞅。”男人瓮声瓮气的话音传来,“像是受了寒。”
“看着不像,别不是什么怪病吧?”
“瞧你这婆子,尽乱说话,什么怪病不怪病。”
“只是,你倒想个法子啊。”
“这夜半三更的,你让我怎么想办法。”
“我的天啊,我的娘啊,我苦命的儿啊。”女人顿时呼天抢地地哭起来。
夜璃歌不由皱了皱眉头,本想下地,却被傅沧泓轻轻摁住。
“要是孩子有什么闪失……”夜璃歌到底不忍,犟着起来,傅沧泓拗不过她,也只得起身。
两人到得前院,夜璃歌先抬手敲了敲院门,妇人丧声恶气的话音从里边传来:“谁?”
“大夫。”
一听“大夫”二字,里面的动静立刻大了,院门打开,媳妇子并着男人都披衣站着。
“真是天神菩萨保佑。”媳妇子望天拜了两拜,赶紧侧开身子,把夜璃歌给让了进去。
油灯昏沉的光,映出孩子赤红的脸。
“快抱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夜璃歌言罢,接过孩子,伸指搭上其脉搏,微微沉吟,然后从袖中摸出文房四宝,开了一张药单,交给那男人:“且按这方子,去抓一剂药来,熬成汤汁给孩子服了,明日便好了。”
男人拿着药单,面现迟疑:“可是这分儿功夫,上哪儿抓药去?”
“这城里没有大点的药铺?”
“有是有的……”
“那你便敲门去,按说,是会给开的。”
“那――我且试试。”男人说罢,又转头叮嘱媳妇子道,“你且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孩子。”
媳妇子点点头,用衣裳裹紧孩子,目送自家男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