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相思吗?
相思,自己才多大年纪,懂什么相思?
只是这份愁绪,要如何排解才好?
他一直痴痴地站着,站着,看着龙赫殿的方向。
天刚蒙蒙亮,傅延祈便起了床,其实,他睡的时间很短,只是在宫外养成了习惯,只要天一放亮,自然会醒来。
拉开殿门,他迈步走出,洒扫庭院的宫女宫侍看见他,纷纷蹲身行礼:“参见郡王殿下。”
“免礼。”
傅延祈一行说,一行走到香樟树下立定,阖拢双目,盘膝而坐,开始运功调息,直到整个人精神抖擞,方才停下来,拭去额头上的微汗。
“皇上起驾――”院墙外忽然传来宫侍长长的唱声,傅延祈心内一动,站起身来,疾步走出院门。
“郡王殿下,您这是?”明姑正立在殿门外,抬头瞧见他,于是问道。
“本宫来给母后请安。”
“殿下请。”
进得内殿,却见夜璃歌侧躺在湘妃榻上,未作梳妆,神情慵懒,不知道为什么,偏是这样的她,眉宇之间更有几分妩媚,让傅延祈无法挪步,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女人,体内情不自禁地起了反应。
少年的脸颊变得通红,赶紧转开头去。
过了许久,夜璃歌方才醒来,猛可里瞧见他,便徐徐坐直身体:“祈儿?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儿臣参见母后。”傅延祈这才蹲身行礼。
“不必拘礼。”夜璃歌摆摆手,“明姑,还不快看座,奉茶。”
明姑一叠声地答应着,赶紧入内服侍。
傅延祈撩袍坐了,转头看着对面的木屏风,双手不由抓住袍摆。
“昨儿睡得还好吗?”
“谢母后挂怀,儿臣歇得还好。”
“唔。”夜璃歌点点头,仔细端详他,“这些日子,你倒是清减了不少,且说说看,在宫外都学到了些什么――”
“儿臣――”傅延祈只说了两个字,便顿住,他向来不善言辞,尤其是在夜璃歌面前,更何况,他口里说的,和心中想的,完全对不上号,又怕自己言多有失,所以拼命克制。
“嗯?!”
“儿臣在民间,见百姓们都安居乐业,且商社、茶馆、食府,无不兴旺发达,百姓们还说,当今皇上是圣明之君,皇后更是千古难觅的奇女子……现在民间的风气也开化了许多,儿臣见到很多女子,如男子般经商、讲学,甚至……”
傅延祈却蓦地止住话头,一阵突如其来的燥热自五脏六腑间燃起,就像燎原的野火般。
“你怎么了?”夜璃歌奇怪地瞧瞧他的脸色。
“请容儿臣告退。”傅延祈说完,十分狠狈地“逃”了出去,一径飞奔至玉液湖畔,才完全地冷静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抬头看向那白云袅袅的天空,忽然间想仰天大吼。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挑起,脑海里晃来晃去的,还是那个女子巧笑倩兮的影子。
不该回来!
不该回来啊!
傅延祈,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他一拳一拳击打着树干,直到御柳树树承受不住,发出嘎嘎的碎响。
“殿下……”
“小侯子。”
“奴才在。”
“你说,”傅延祈极目望向对岸那淡淡的树影,“你说我该怎么办?纵然尽了全力,我还是忘不掉她,忘不掉,我忘不掉……”
“殿下。”小侯子努力咽了口唾沫――殿下的心事,他自然明白,可是这事儿犯忌讳啊,要是皇上知道了,殿下的处境可就――
“殿下,外面那么多姑娘,难道您,您就没有――”
“没有!没有!”傅延祈重重地一挥衣袖,“外面那些女人是什么货色,你又不是不知道……看我这嘴,你一个宫侍,我怎么跟你说女人……”
小侯子摸摸脸颊,那儿光溜溜的,一根胡子都没有。
殿下的话,他确实似懂非懂,可他好歹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傅延祈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很危险,十分危险。
“你走吧。”傅延祈挥挥手,“让我一个人呆着。”
“奴才……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