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与人之间如此冷漠,人心如此黑暗。
到底是地域的关系,所以造成差异,还是什么呢?
严思语陷入痛苦而艰难的思索中,却找不到答案。
其后几天,一切仍旧是空洞而茫然的,毫无头绪,整个肃州城就像一座大大的笼子,困住了所有人的心。
人心。
走在长长的街道上,严思语所能想起的,便是这个――仿佛他所能看到的,都是一群没有心的怪物。
而这些怪物张着黑洞洞的大口,正在努力地吞噬着什么。
不想则已,一想便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迫过来,挤得他无法呼吸,想要逃逸。
他只是一个外来人,尚且觉得如此的痛苦不堪,那么这些满郡生活在高压政策下的百姓们,肯定早已经麻木不堪。
除了像狗一样活着,他们别无选择。
这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吧,在这样一个地方,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人帮自己,谁能帮自己呢?谁都不可能。
民众不觉醒,他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倘若民众觉醒――其爆发的力量将是可怕的。
他并不想登高一呼。
只是心里这股憋屈,想着想着,严思语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到书案前,抓起笔来,一阵疾书。
写完,严思语丢下笔,定定地看着这些黑色的字体,似乎觉得心里开怀了些,似乎又觉得,更加不快乐。
不过他到底是罢了手。
抬起头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然黑近。
严思语披衣走到屋外,站在廊下,看着院中黑色的树影,有什么东西,变得非常地清晰,也非常地明白。
严思语的心,骤然冷了下去。
……
宏都城。
傅沧泓静静地坐在御案后。
“皇上。”蔡明捷跪伏于地,“肃州案件至今没有结果,严思语罪责难逃。”
“是吗?”
傅沧泓狭长双眼微微眯起:“那么你认为,朕该怎么做?是罢免了他,任命你为上卿,还是――?”
“微臣并没有如此奢望,微臣只是想,只是想,请皇上秉公而断。”
“秉公而断?”傅沧泓的唇角淡淡勾起一丝冷笑,“什么是秉公而断?什么又是公?”
蔡明捷顿时无言。
“你下去吧。”蔡明捷不得已,只得退了下去。
一回到东值房,他立即开始大发牢骚:“什么东西嘛?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干了,不干了。”
“什么不干了?”旁边两名侍卿抬起头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蔡明捷到底把心头的火气给压了下去,只是双手撑着桌面,不停地喘着气。
两名上卿知他必定是碰了皇帝的钉子,反而各自心里偷着乐――因为严思语的关系,蔡明捷一直不得皇帝信任,这是明摆的事,所以值房里的官员往往也明里暗里分成几派,或者支持,或者旁观,或者冷然,只是蔡明捷自己,心里必定异常难受。
他其实也想讨皇帝的欢心,甚至想和严思语搞好关系,但这两边都不买他的帐,蔡明捷仔细想,想了很久仍然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是自己说话无意间得罪了皇帝,还是――因为自己曾坚持过己见,反对纸钞的发行?
可纵然如此,又怎么样呢?难道还能被人家惦记一辈子不成?
蔡明捷觉得自己很窝囊,从来没有过的窝囊,却有冤无处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