箴公主扶着童夫人跌跌撞撞的踏上台阶,童少渊跟着母亲和妹妹不时的扶一把,脸上又是担忧又是心疼。
“姑丈,姑姑。”思聿挣扎着要起身,童老爷一个箭步跨过来,“小心,躺着别动,身上的伤还没好。”童夫人到了跟前,虽是这几日已看多了思聿身上脸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可每一次看见,总忍不住失声痛哭,“我苦命的聿儿……”,童湘儿听着看着难受,掩面哭倒在哥哥怀里。
“五哥!”怀箴公主扑到思聿床前,伸出手想要摸摸思聿的脸,可白色的纱布裹满他整张脸,颤抖许久的小手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脸上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瘫倒在床边嘤嘤哭泣。
随后得了消息跟进来的众人看到此情此景,无一不是悲伤莫名,孙夫人靠在婢女身上失声痛哭,江管家站在立柱后的阴影里老泪纵横,嘴里喃喃的念叨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满屋子的侍卫奴才婢女皆是眼眶泛红、以手抹泪,整个上房一室哀恸。
童老爷默立一会,道:“好在王爷无事,大家都收拾收拾心情,各自做事吧,江管家你留下,其余人都退下。”
待众人散去,童老爷轻拍着童夫人的背将她安置在榻上躺好,景琛上前一步扶起怀箴公主让她坐在椅子上,童老爷回到思聿床前,道:“你既已醒,有些事就拖不得了,天气炎热,又是这种情况,停久了怕是不好,该商议下葬的事了。”
…………
“临王爷醒过来了。”
不过短短几日,太后的脸上已老态难掩,那场大火,不只是烧死了二百多个人,一并连太后心中仅存的希望也烧得干干净净,风雨欲来,整个天昊江山飘摇。
福子看着斜倚在床上的太后,太后听到她的话没有一丝反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生气。福子张嘴欲言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沉默着走到床前压了压被角,陪着太后一起。
…………
“临王爷醒过来了。”
年公公站在台阶上看着王府的人离开,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屋内。空荡荡的南书房内一片死静,这几日皇上发怒,将书房内所有能摔能砸的东西全数砸了个稀烂,就连后来又添补上来的东西也不能幸免。宫女全被赶出去,只有一脸疲态的皇帝倒在龙椅上,右手拇指指腹压着脑心,不胜烦扰。
…………
“临王爷醒过来了。”
睿郡王背着手站在主屋悬挂的“太祖亲征图”前,刘仁快步迈过门槛禀报,睿郡王没有转身,只淡淡的吩咐道:“按照计划将王妃和世子小姐们送到吴渠,就说是世子想念景王伯伯,央求母妃带着去吴渠玩儿。”
刘仁应声退下,没有听见睿郡王在身后低语,“天昊,要变天了。”
…………
“临王爷醒过来了。”
晴川台里,李景逸正在以手临摩石缸上的花纹,听到小厮的禀报只是嗯了一声,默了半晌方道:“书桌上有一个药方和几副药,送去临王府。”
小厮领命而去,李景逸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为他所建他却一共只住了月余的院子,反手关门,进到一旁明辉院,放了一封书信在书桌上,随后大步离开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