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议就干了杯中的酒。我先敬诸位。”说完便一口干了杯中的烈酒,顿时一股热辣烧灼了咽喉。像是激起了他的血性般,他看着一个个举起酒杯喝下烈酒的众人,呵呵的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理臣日后必然会庇佑诸位,断不会亏待了大家。今日家宴,各位尽情享用。在自家,便不要太拘谨。”
当然,这只是他客气的话,没有谁会脑袋短路,把它当真。
路理臣坐在主位上,淡淡睨着小声交谈的众人。心下有股凄然,这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吗?他自顾喝着杯里的烈酒,品味着这高高在上的孤独。他平时是不喝这样的酒的,更喜欢洋酒。只是今日,不知怎么,就停不了口。
感觉到视线开始模糊的时候,路理臣甩了甩头,知道时辰差不多了。便让众人继续享用,独自提了酒杯往外走去。他孑然的背影刚刚隐没于门外的黑夜之中,大厅便立刻热闹,渐至沸腾。
众人喧嚣,这是第一次,前一任家主还未离世,便有后继者上位。虽然路天方是自己主动退位,但是谁能保证他不会再回来?只是现在的路理臣倒是半点不逊于当年意气风发时的路天方。
“或许,他真的能带领我们走向辉煌,毕竟大伯已经老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寂然。不为别的,只为这句再现实不过的话。是的,路天方已经老了,无论是年龄还是心态。即使他将自己保养的再好,可是疲惫的心,已经无法支撑他再次带领整个路家向前迈进。
于是,众人皆默然接受了,路理臣以二十年华,接手庞然路家的事实。并且不再有任何歧义,就连不久前还恨之入骨的施苗,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当得起。
施禾今日也来了,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这是他特意拜托过贾管家的,他既是和姐姐进了路家,便是路家的人,自然是要来的。只是他既不愿与姐姐相见,也不愿路理臣看见他,徒生尴尬。
天色暗沉,白天明明还艳阳高照,晚上却是阴云密布。看着天,估计又是一场大雨即来。
他抬头,无尽虚空揽进双眸,似怎么也看不尽,看不透。
茫茫前路,没有灯塔照明,无力感压得人不得喘息。直至雨滴溅上他的脸颊,冰寒刺骨,惊得他蓦地清醒。
一切的终点不过是万事的起点。他在这个世界的人生,由此刻起才真正开始。他不再有任何先知,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一切不再掌握在他手心,历史轨道早已偏离,一切都不复以往。
那么就这样,赌上一生,来完成这一世的使命。
回到卧室时,外面已是大雨倾盆。他拉开窗帘,不再恐惧这噬人黑暗,和那砸在人心尖般的轰鸣。听着外面雨声哗哗,看着路灯下枝叶在雨水的拍打里瑟缩颤抖,眸色幽幽。
郝斯伯终于从文案里抬头,便倏然听见外面嘈杂的雨声。恍然想起,那个大雨磅礴的夜晚,那时落魄的路理臣躲在残壁之下。像只流浪的黑猫,倔强而脆弱。他想伸手将他领回家,却不想被隐在暗处的同事发现,带去了警局。
那时他如何的软弱,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跳下深渊。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雨水朦胧了昏黄路灯,枝叶轻颤。
那肆掠的雨水似乎透过窗,湿润了他的双眼,扰乱了他的心房。
一切都已经改变,他的理臣,也跳脱了那绝望的命运。
一切前尘,就让这场大雨洗尽,各自相忘。
这一世,至少这一世,他要好好将他拥住,相携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