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腰,随了你主子的心性儿,如今也敢来数落我的不是。”二夫人脸上全是厌恶之色,冷眼扫过莹儿,撇嘴道,“我看你现在是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了,吕府上下由我掌管,这是老爷的主意,哪里轮得到你这下人在此置喙!”
二夫人名唤苏婉,是北秦丞相吕夫韦府中管事之人,虽被称作夫人,其实只为妾侍,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府里但凡有下人犯错,轻者受些皮肉之苦,重者甚至性命堪忧,故此全府下人都提之色变。自吕夫韦的正妻柳月蝉五年前去世后,苏婉一心等待吕丞相将其扶正,不料心愿迟迟不得达成。不过好在此时吕府上上下下琐碎之事皆交由二夫人打理,也算是稍安她愤闷之心。适才听莹儿提起大夫人,真是冤家路窄,她自是怨气难平。
二夫人转头看向身旁打着火把的一众家丁,他们大多怀中抱着一捧干柴,大声道,“还不快去用这些木薪将二小姐的棺木围起来。”
莹儿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了二夫人的用意,马上用身子挡在棺椁前面,朗声道,“二夫人这是何意,我家小姐今早离逝、尸骨未寒,连棺盖都尚未封盖,您何故让下人们用柴薪将其围住?”
二夫人瞋目切齿,不屑一顾地怒道,“现在正值炎炎夏日,天气甚热,停尸在此,是以发生个什么灾祸瘟疫,这吕府上下老小一百三十余口的性命谁来负责任?难道我这主子做事还由着你个奴才插嘴!”
于是那些家丁们又继续围薪成堆。
“二夫人,并非奴婢多管闲事,只是小姐她一生坎坷,如今又死不瞑目,只等着再看老爷和公子一眼就立刻下葬,您若真将她烧了去,万一老爷追问起此事,该如何交代。”
苏婉面色略惊,继而恢复平静又盛气凌人地道,“老爷那儿,我自会交代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用你这柳府的贱婢操心。下贱胚子,待会儿忙完了正事,再慢慢收拾你!来人呐,还不快点给我点火!”
终于,众家丁下人厝火积薪,熊熊烈火在夏桐熙所在的棺木四周迅速燃起。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渐行渐近,带着滚滚浓烟的一队数十人马飞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年约四十岁上下,胯下是黑色高头大马,此人身着紫色官袍,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双眼目射寒星,两弯浓眉如墨,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却又不失书生儒雅之风。
紧随其后的是一匹棕红色的高马,上面正坐二人,一位是着青色长衫的青年公子,他相貌十分秀丽,乍看上去仿佛柔软而高雅,眉目分明,眼珠纯黑如夜,黑得好像宇宙尽头无尽的深渊,多看一会儿便生出一种快要被吸进去的错觉。另一位是个清秀少女,上穿粉红玫瑰紧身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金步摇,真是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
再一人是个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瘦削的脸、面色黝黑,淡淡的眉毛下,一双睿智的眼睛炯炯有神。剩下其余皆是黑衣侍卫的打扮。
“住手!”一声厉喝穿透夜色,飘荡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