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了。”我喃喃道。
“所以说这世上,情分是最浅薄的东西。严凉玉,我给你一句忠告,别太迷信男人说的漂亮话。你时日无多,别同我母亲一样,平白惹了许多伤心。人生在世,本来就是赤条条来,赤条条去的。什么父母、兄弟、姐妹、夫妻,都不是能真真正正陪你长久的,只有你自己过得快活才是真的。”
他到了这梧桐境的边界上,单手一个结印,在梧桐境边界上划开一道豁口。
我指着这结界,笑道:“说实话吧,你母亲至少还是留下了梧桐境这偌大一个地方,她也不算是亏待你了。天知道夜雀会不会给我留下一个梧桐境呢?”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魇魔带着我轻轻一跃,穿过了结界。
正感到全身上下一阵粘滞之感,却又有一个令人心悸的波动从我们前方传了过来,直直向我们袭来。我登时苍白了脸色,但是四肢根本没有痊愈,完全不能跟上自己的思维。
魇魔下意识地低头看我,猛地一个转身。
我哑了嗓子,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听见魇魔一声闷哼,随即我们身上双双一重,不可抑制地坠落下去。
“凉玉——”我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分不清楚是魇魔还是夜雀。我想要说话,却感到胸口气血震荡,几乎就要一口血咳出来,满口都是血腥味道。
“魇魔……”我迷迷糊糊的,想要叫他,声音因为没有气力,全都是气音。
“严凉玉,我只能够,送你到这里了……”那人吃力地说着。我想要放出神识来探查,可是浑身一点力都提不上。反而是大脑一阵刺痛,几乎又要落入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当中。
魇魔他,是不是受了伤?他是不是被什么人击中了?为什么要替我挡住那个偷袭呢?明明,他也是心知肚明,我这残破的身体,恐怕也撑不了一两年吧。
魇魔,你口口声声对我说,世上这情分是最浅薄的东西,那么又何苦替我挡住这么一劫?我早死晚死倒是无所谓的,只是那梧桐境里面,还有哭娘子和笑娘子在等着啊。
为什么要救我一命呢?我这个众叛亲离,连爱人也不过是在利用我做一个替身的,悲哀的,荏弱的凡人,终归还是拖累了你吧。
可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也许我的天命就是这样,一直失去,一直被抛弃,一直拖累着别的人。
我心里一点点地陷入了悲哀,只感到自己被拢进了一个温柔的怀抱。那个人为我拢了拢头发,视如珍宝地抚过我的脸颊,亲吻过我手上的伤口。
我依稀可以听见他一遍一遍地唤我的名字:“……凉玉,对不起……我来得太迟了……”
我想,我不需要谁对我说对不起,也不需要谁对我说我爱你,我只想要在我有限的那些时光里,再也不要一个人呆在年幼时最害怕,却不得不去适应的无尽黑暗当中。
可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