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这是闹得哪一出?
但闻月季哽咽着声音道:“夏郎,是我拖累了你,若不是……”
“别哭啊,”夏书生浅浅笑着,但他的样子,就像是一朵开过就谢的昙花,脆弱而不自知,要的不过是一瞬间的灿烂,那种可以称之为惨烈的灿烂,“月季,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天,不是化为人形的时候,而是……那年你在,香附药田边上,咳咳咳,我帮你解开了猎户的夹子,可是你回头咬了,我的手……”
书生的这一句句话,全都是气音,力气已经用尽,是再也无法用声带发声了。
月季一边摇着头一边哭叫着:“都是我的不好,如果不是我不小心露出了耳朵,也不会被发现,你也不会出事了。夏郎……姑娘,你救救夏郎吧求求你了,什么都可以,我做你的灵兽也可以只要你救救他啊……”
对于已经修成自身灵智的高傲的狐妖而言,最屈辱的不过是做修仙人的灵兽了,月季是把自己全部的尊严都拿出来祈求了。我心中满是苦涩,但凡是能救的,我又岂会坐视不理?只是我还有什么办法?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说到底我也还是个凡人罢了。
“月季,我有没有说过,你穿嫁衣,很好看,咳咳。”夏书生连咳嗽都没有力气了,他用上了最后一点力气,把手放在小棒槌的头上,“能遇到你,有,小棒槌,是,很好的事。”
“夏郎,都是我不好……”月季红衣垂落,随着哭声,染上斑斓的深浅泪渍,可惜了一件美丽的嫁衣,凭白遭了无妄之灾,尽是染成了狼藉伤心色。
“就算,我死了,月季,也要,好好地……”
那声音越来越低。
手上的灵力再也输不进去了,我眼睁睁看着夏书生的那只枯瘦的手从小棒槌的头顶滑落,心中居然是意外的平静,大概是因为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吧。毕竟是人妖殊途,倘若这一道界限是这样容易跨越的,何苦天道要分出六道轮回?又何苦世间要妖凡划地而治?又何至于今日会有香附村之祸?
“夏郎——”月季叫了一声,凄苦地,绝望地,但是这个哀绝的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她原先还知道控制着一点泪水,可在这一瞬间,决堤了。
我从来就不知道,如何才能够流出这样多的泪水来,就像是连接了天上的银河似的无穷无尽。她只是看着夏书生苍白中带了点青黑的脸色,那已经全然没有生机了,可是她只是看着,面对面,泪水肆意地掉落。
果然是水做的美人。
小棒槌已经哭不出泪来。他瞪着自己的爹爹娘亲,那通身的气息,倒像是一个被久久囚禁的死囚,终于有一天被拖出午门斩首了似的,说不上是解脱了释然了,还是终于失去了全部活下去的希望。
这委实是一种折磨,然生死轮回,六道轮转,本来就是一种折磨罢。
一时间,整间屋子都陷入了一种可怕的静默。
我直觉地感到自己不应该多说什么,也不应该打破这种静默。
“要唤春阴,离离满树,芳心凄苦。泪洒簟枕,奈何留不住。野畔生香,谁寄手?村头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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