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吴三桂的标语不但满街都是,从阜阳到合肥的大路两旁,只要是能够写标语的地方,很多地方都写上了“打倒打汉奸吴三桂”的标语。这对于吴三桂来说,打击是惨重的。
心灵的打击往往比肉体的打击更严重。吴三桂的精神差点都崩溃了。
第三天,李来亨的大军到了,虽然不是传说中所说的那样有十万大军,但他的军容与士气异常高涨。吴三桂心里打着鼓,这李来亨真的有传说中说的那么厉害吗?
敌人来了,那就得抗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道理吴三桂绝对不需要别人点拨。他排兵布阵,先试试李来亨的战力。
刘满副将,你带两千人马冲他一阵,看看他们的虚实。
刘满副将是个莽夫,阵上冲杀是名好手,他曾经身上三处重伤还不肯退出战场。吴三桂很喜欢他,打恶战、打狠战,经常需要用上这种人。
刘满副将不是没有听说过李来亨,但他不以为然,他想,打仗不就是比谁狠吗?你李来亨之所以成名,无非不就是没遇到真正狠的人?
所以,刘满副将得将令之后,满怀信心出战了,他从城门出来,稍稍摆了一下阵势就发起了第一次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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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来亨轻蔑地笑了笑说,莽夫。翁青,你带人给我宰了他。
翁青清脆地答道:“好嘞!”
他一挥手,身后的四百人飞身上马,人还没坐稳,马已经腾空冲出两丈多远。
刘满副将冷冷地哼了声,找死啊,你这点人就想和我拼杀,老子让你知道狂妄的滋味。他大喝一声,杀呀!
可是,这声杀呀也许是他这辈子喊得最壮烈的一句话,因为,他本来要拖得长长的声音却在翁青的快刀的寒光过后噶然而止,他的脑袋滚落在马蹄之下。
四百人对两千人,风卷残叶般,很快,这两千人变得七零八落,最后不是死了,就是伤了。两千人就这样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收拾完毕。吴三桂没有派兵增援,他静静地在城墙上看着他的士兵们死去。
吴三桂目瞪口呆,他早闻李来亨兵团厉害,可没见过这等厉害,和这种兵对阵,绝对是一场噩梦。
“禁闭城门!”他下达了死守的命令,等从合肥方向的主力回来后再出城作战。
李来亨不急于攻城,他只在附近扎营安寨,派出一部分兵力在城门口斩杀出城者。
入夜,李来亨的八百精锐悄悄绕过城池向南驰骋,罗四的五千精兵也在李来亨走后半小时向南进发。阜阳城外只有王虎五千精兵,其他营寨虚设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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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合肥方向回援的部队在日夜兼程,但是,将官们都有一种忧虑。一是他们知道将对阵的对手是谈虎变色的李来亨,他们宁愿反水再和清兵开战也不愿意和李来亨军团打;二是一路上到处都是“打倒打汉奸吴三桂”的标语,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特别是底层的士兵,他们想,我们这是为谁打仗啊?我们这是打谁呢?
吃粮当兵,那本来是人活命的一种法子,但是,吃粮也不能把自己人杀了来挣口吃的吧。
所以,士兵暗地里在议论。
“兄弟,你们老家是哪里人啊?”一小队士兵对另一队士兵说,他们似乎是前面部队掉队的。
“我们老家河北。你们是前面部队掉队的吧?哪里人啊?”
“我们是山东人。老兄,你贵姓?”
“免贵姓石,叫我石头吧,家里穷,祖上没有读书的人,姓石,就叫石头。”
“啊,石头老兄啊,我们在想啊,这是在干嘛呢?匆匆忙忙不是去赶死吗?”
石头说:“老弟,你这话也对哈,我们这是去打谁呢?”
“帮清兵打我们汉人,唉,我们不是糊涂吗?”
“嘘!轻点,被当官的听见了要杀头的。”石头说。
“我怕他球,前去也是送死,他就有本事杀了我们。告诉你啊石头老兄,我们前面的部队散了很多了,大家都不太愿意去打李来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