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如怜香,她定是能猜到的。曾今一段日子的相处让她们互相了解,根本无从掩藏。
还好,从头至尾她从未言一句责备。她却心有戚戚,手指间黏溺得生出了许多汗,在帕子上怎生都擦不净。
离开前她问:你爱他么?还是仅贪恋着他身上七爷的影子?
瞬间恍然,她垂着头无法回答,却在方才怀仁宫中遇见他的那双眼时刹那清明。是,她是爱他的……那爱也许不及于岚宇的强烈,但却不容蔑视,真正鲜明的存在过。
诚然,觉察到这点的那刻她就已背叛了岚宇,万千纷杂之念在心头搁浅,酸涩难分。可细想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原先或许她还能找借口不断曲解逃避,如今事实已公布于天日,她还能怎么强撑呢?
冒雨拿着岚致那年赐予的印章出宫,连夜赶去怜香口中城外远郊的那座墓。她看着它立在山头上孤寂无依,小小的那般一桩,掩在雨幕中黑夜走过甚至很难发觉。几年来的相思霎时随雨倾泻,她抱着冰冷的墓碑放声大哭,一如他那时对她一般,伤心痛彻。
岚宇……这么多年,我倾尽了全力去恨去怨去报复,未想到头来竟全是空无……
苍茫的心顷刻间幻化成了暴风海上的一缕孤舟,飘零无依。她痴痴的跪在雨里任雨幕冲刷,只觉疲累,万念俱灰。
终究,两人皆不能舍,故将两人都辜负了。唯今,还有什么是她能做的呢?
想到岚致时好时坏的眼,还有在焕颜蛊损耗下极易陨殁的性命,满是灰败的眼中零星起了半丝温热。她垂着眼睫一笔一划的抚摸碑上的字,沉寂良久低低道:“等我……”生死两隔,还清无路。只盼他未在黄泉路上走得远,让她还能赶得上。到那时,墓坟埋双碑一座,漫漫安枕,他们来日方长罢!
蓦然嗟叹,身前是凋落无声的满院合欢,身后,岚致的呼吸声沉稳安静,仿若身陷恬梦,百般酣然。如此,便是最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