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房,仆女们听得净室的门一响,便全部跪伏在地,没有一个敢抬头张望的。
从汤室到寝房这一会的功夫,云夕居然睡着了,轩辕澈小心地把云夕放在床榻,拉过裘毯来覆到两人身上。
他盯着云夕甜美的睡颜,忍不住再探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傻丫头,输的人是我……你每次离开我的时候,总能过得很快活……而我,若是真的失去你,怕是再也活不下去的。”
石头城的夜极为安静,就在这种安恬的夜晚,偶尔的几声鹰喋显得极为突兀,而如此令人心烦的鸟鸣声也未惊醒拥着爱妻沉沉入睡的冥王。
轩辕澈生平第一次进入深沉的梦境,生平第一次在睡梦中露出轻松的笑容;云夕更是疲惫不堪,两人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不约而同的睁开眼。
“很吵,你的肚子。”轩辕澈扒拉着云夕头顶的白羽埋怨道。
云夕打了个呵欠,“夫君陛下,咕咕叫的是你的肚子。”
“还真是。”轩辕澈恍然大悟,“昨天早上出昆仑时我喝了一杯牛乳,然后一整天就没吃东西,你昨晚还逼着饥肠辘辘的我做那么久的体力活儿。”
“我逼你做的?”云夕叫嚷了一句,突然想起昨晚好像是自己主动要求要那啥的,“呵……亲亲夫君,起来吃早膳罗——”
冥王望一眼从窗幔隙间射进的阳光,“早膳恐怕是错过了;我昨晚没和敕勒部的族人们说上几句话就匆匆跑出宫找你,今天又抱着你睡到将近午时才起床,唉,我这个神王的形象算是彻底让你给毁了。”
云夕倒是听得高兴,她飞快地穿好袍子,从妆台上找到一把牛角梳,“快来,昨天说好让我给你绾发呢。”
轩辕澈眼中含笑,老实地坐到妆台前的毡榻上,云夕轻轻地通开轩辕澈的长发,发现他的头发和自己的一样,也是在发尾的地方打着卷儿,柔顺且黑亮到泛着蓝光。
将两鬓连同额上的顶发梳起,挽成个紧实的发髻,压上王冠,再用她昨天送给冥王的玉簪固住,余下的黑发整齐地披在肩后,云夕放下梳子,凝望铜镜中轩辕澈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
他的面容似乎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细看还是冥王之前的脸型和五官,狭长的凤目,眼角微扬,浓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打下性感的阴影;鼻梁高挺秀直,淡色的薄唇棱角分明,方正的下巴处和嘴唇上方有新生出的青色胡茬。
唯一变了的是眼神,原先凝固在眼中的千古冰寒换做了浓浓春意,一如三月的暖风融开冰封的黑河,七月的浓绿温柔了寂寞的山石……冰雕一样完美而无烟火气的神王轩辕澈从内到外地转变成云夕的绕指柔……
“玄浩,”云夕由衷地道,“我买的玉簪真好看,显得你俊俏了太多。”
轩辕澈嘴角微抽,拉着云夕弯下腰来一起在铜镜中照影,“你看,我们是不是很登对?这世上,也只有我堪堪配得上你的姿容。”
云夕正在得意,房门外的侍卫官听到两人笑语,知道冥王和夫人已然起身,“陛下,末将昨夜收到数只雪鸮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