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里孤儿寡母的是免人头税的,呵呵。”
从窗子射进的微光里,云夕看清了寒香一脸的憧憬,心底就莫名地心酸起来,“傻姐姐,你这是何苦――”她想劝寒香忘掉那个外乡少年,再找一个能在身边照顾自己的好男人……
可是,自己也不也如此固执么?舅舅说冥王轩辕澈才是自己的良配:凡人再好,终是生命短暂、容颜易老,不可能陪她度过二三百年的漫长岁月;终有一天,一世少女容颜的她、要面对鸡皮鹤发、老态龙钟的风霖,且会早早先她离世,可是……她明知道这些,却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离开哥哥!
云夕长叹一声,郁闷地道,“那外乡少年若是真心爱你,不会在意你做过什么活计,何况赶尸是白巫术,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邪法子……他既然与你有肌肤之亲……总得对你以后的生活负责吧。
寒香微微笑道,“我们九黎族人祭拜先祖蚩尤,崇敬山水众神,看重的是今朝的及时享乐;明朝是生是死、是明朝的事……男女欢爱之时两相欢悦,我不欠他什么,他也不欠我什么,何须要对我今后的生活负责任?”
云夕被她的言语惊住,这与华夏族的传统观念大相径庭啊:按照周礼,男子就算是偶然间碰了一个外姓少年女子的手臂,那男子若不肯对少女的名节负责、娶她为妻,那年轻女子兴许得砍下手臂来以示贞洁……
‘幸好我不是华夏族女子。’云夕胡乱地想了一阵,偎在寒香肩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寒香带云夕去附近的一眼温泉洗浴,风霖跟在两人后面、说是要替她们把风护卫,防止外人接近。
寒香拿出背了一路的铜壶给云夕,“呶,这是米酒,好不容易从邻家阿伯那里讨来的……怪了,你们贵族女人洗身子还用到酒么?”
云夕四下里张望一番:山谷里除了风霖的背影再无旁人,这才将身子贴在大石后脱衣解带。
寒香盯着她的光身子先是吃惊地瞪大眼,随着咯咯地笑起来,“原来你是个身白如玉的美人儿呢,是用什么草料涂的?当真均匀,快说给我听!下次再出门赶脚、我就不用抹镬底灰啦!”
云夕倒出一点酒在手心,胡乱地抹在脸上,“这是蛊粉,只我舅舅那里有呢,你弄不到的,用酒才能除掉,你快帮我抹匀了,这酒味好呛人……”
“你闭上眼,我再给你抹在眉上一些……当真用酒才能洗掉哎!怪不得你那风家公子如此疼爱你,原来你生得如此美貌……”
“才不是呢,霖哥哥喜欢我很久之后,才知道我是易了容的……他喜欢我,是因为……”
远处的风霖在一个石隙的泉眼处弯身喝了几口水,又洗净了手和脸;清晨明亮的阳光透过身边的树叶照射下来,照亮溪水边青石上的点点青苔。
风中传来背后两个少女一阵阵的咯咯笑声,风霖不免想到云夕不着一缕的模样,心里隐隐躁动起来……他连连深呼吸,念及晚上的尝新节篝火盛会,顿时觉得身遭的山水全都浮现出无边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