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十来户人家,安静地沐浴在山峦上落下的冬阳余晖里,显得略微有点许冷清。
青柏禀过了霖公子,走向一个比较宽敞的木房围墙前面敲门,手还未落下,柳木门吱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少年来,青柏定睛一看:唬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面前这位少年装束的女子,正是方才在路上见到的赶尸巫女!难道……这处小村寨就是传说中的‘死尸客店’?!
那女子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你们是想找户人家借宿吧?这家不行……我方才赶脚的‘那几位’,中间有一位就是他家的男子,在外地贩药材时病死的,你们还是去别家吧!”
“是、是。”青柏喏喏地走开,回头又问她,“请问姑娘可知此处哪家有像样的客房,可让我家少主和少夫人歇上一晚?”
“这个……”巫女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他们都是这山里的猎户,家中度日清苦,恐是没有多余的房间和床铺招待贵人,后面山涧倒是有几个空下来的山洞,本来也是当地人的穴居洞房,铺上干草便能避寒安睡,我每次经过这里都在洞里夜宿……你们要是不嫌弃那边粗陋,我便带你们去屈就一晚。”
青柏意外地细看了一眼巫女,他没想到做赶尸这种粗贱行业的女子出言如此斯文有礼,就像是受过礼书训教的大家小姐一般。
“在下去问过少主人,再来麻烦这位姑娘。”青柏拱了拱手就跑到路上的马车边去请示。
风霖看看已淡下山头的夕阳,再观察一番前面那几户几间地草房:想来那巫女说的是一番实情。
好在他们四人都有高明的功夫在身,也不惧这山涧有什么野兽贼人,就让青柏请那位姑娘带路转向另一处山头。
巫女带的路较为平坦,马车居然一直驶到离洞口不远处;云夕跳下车紧随巫女身后,“姐姐,你常在楚国西界的山地行走?”
女子回头笑笑,“也不尽然,赶完这趟脚我就得回乡了……我是九黎族人,家在秦国南地的中条山下;祖父是山下最有名的赶尸法师,我曾跟他做了两年帮手,去年……祖父去世了,我就一个人接下了这种营生。”
云夕张了张嘴,“姐姐也是俊俏的女儿家,做什么不好……”
风霖戳了她的后腰一下,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那巫女并不以为忤,依旧是朗笑道,“父母早亡,一直是祖父将我和妹妹养大,现在祖父不在了,我和妹子总得想法子活下去啊,要是只靠我姐妹二人种田养桑的收入,根本交不起族中头人要的赋税……交不上税银的话,我和妹子就会被头人卖到贵族家做奴婢。”
“小时候缠着祖父教我画符念咒,没想到会有用上的一天,只是镇魂去恶的辰砂我不会制,用的都是祖父生前留下来的,眼看着就要用光了……”巫女并没有因苦难的遭遇而伤感,却是说到下咒用的辰砂之时,笑容渐渐转为苦涩。
云夕似是对这位生性开朗纯朴的巫女一见如故,又听说她是中条山人,立时兴奋起来,“姐姐,我们正好同路!我们也去中条山呢!”
“你们去中条山做什么?”巫女停住脚步,神色间多了一丝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