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多看了几眼,被风吟警觉地瞪了一眼,小仆从立马低下头偷笑着把二人引上雅室。
两人刚坐好,就听得外面管乐大起,斜对过的宫墙城楼上同时亮起了数不清的纱灯。
月鹿扑到窗前推开窗棂,激动地叫着风吟,“快看,齐王殿下登上高台了!”
风吟附到她身后,运功到耳目向远处望去:只见宫乐声声、灯火辉煌之处有位身穿龙纹红袍的少年向下面的万千百姓挥手致意。
“齐王殿下怎地如此年轻?”月鹿愣了一下,转头问风吟,却没想到风吟离她如此之近,稍一转脸、额头差点就碰到他的下巴。
风吟闻到伊人醉人的体香,连连平定了数次呼吸才回答,“那个穿红袍的是齐世子,不是齐王殿下。”
夜风传来姜昭浑厚高亢的言词――“今天降吉瑞――国泰民安……昭谨代父王……”
“兴许主君有更重的事,或者想逐步让权与世子……”风吟若有所思地盯着大展广袖的世子昭,姜昭的身边立着同样身着蟠龙红袍的公子无亏,灯光摇曳之下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从其僵硬的身形看来,姜无亏并不乐见齐王的这种安排。
“这么说,哥哥今晚不会出现了?”月鹿仔细地盯着城楼处,凭感觉就能知道,那些人里面没有她要见的人。
“对不起,狸姐姐,让你失望了!”风吟从月鹿柔如丝绸的语气中听出淡淡的失落,心头犹然揪到一起。
“没关系,我与哥哥既然同在一城,早几天、晚几天见面又有什么分别?二十五年都等得了,我还等不得这两天?”月鹿反过来安慰风吟。
“也是啊,我明天一早就想法子进宫,狸……姐姐,你想不想吃点东西?想喝酒么?”
“晚膳吃得够多了,这里人很吵,我们回家吧。”
“嗯,我们回家!”风吟从这句话中听到无穷的希望,虚虚地扶着月鹿走下酒楼。
外面雪已经彻底停了,被寒风吹得树枝上的雪屑纷飞,好似散粉碎玉碾转成的碎屑,在风中缓缓飘扬开来,天地间都笼上一层淡淡的郁色。
沉浸在节日喧嚣中的齐国子民们并不知道,这一刻的相国府突然就撤去红幔华饰,到处挂上了刺目的白幡,管夫人和少爷压抑不住凄厉的哭叫声,一代奇人管仲就此永远地安睡。
外面风雪交加,齐王宫的玄武殿里炉火正暖:寝殿里温暖如春日,房中悬着层层轻透的丝幔,香雾从鹤形熏炉里袅袅扩散开来,淡雅熏香氤氲了整间内房。
义诚君系上柔软的暖袍走出净室,像往常一样披散着温漉漉的长发,等着齐王拿帕子为他擦试。
姜小白手执冰玉酒樽,随意地半躺在雕花檀木床上,除掉了王服华冠,只着淡青色的中衣,仍是一派华贵闲适的气度;他在等着义诚沐浴出来,忽然间就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倦意,身子已不似往日那般精力充沛。
他未及深思,已看到白袍乌发的义诚君缓步走进寝房:对上那双漆黑深邃不见底的眸子,姜小白苍白的脸上立时有了温暖喜悦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