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她从未见过的白鼻头、歪耳朵的活驴带回府。
云夕正搂着一个硕大的黑瓷花瓶,闻言瞪他一眼,“这些东西哪里粗陋?”她自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昆仑玉,自是看不上玉坊那些俗品;倒是匠人手制的这些陶壶和摆件她从未见过,新奇得很。
慕容珞闭上了嘴巴,他觉得自己捡到了一个干女儿一般:有时淘气有时可爱,搞得他无可奈何、还舍不得对她发火。
过了午时,慕容珞让侍女给云夕重新梳妆,他要带云夕进宫参加宫宴;慕容珞束上银冠、换上胸口带有红色蟒纹的深蓝公子正服,坐在明堂里、心中忐忑不安:
他既想让云夕艳惊四坐,为他脸上添彩;又怕云夕光华太盛,被父王或是大兄看上开口索要。
云夕走出来的样子让他松了口气。
云夕居然穿了一件侍女常穿的青灰色袍子,头发也只用一根蓝带系在脑后,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少年侍从。
慕容珞舒心地一笑,拉住云夕的手,“夕儿,切记进宫之后就跟在我身边,不可随意走动;王宫规距甚多,最好不要开口说话,言多必失,更不可直视——”
云夕闻言向他做了个鬼脸,“好——你怎么跟我师傅一般罗嗦!当我是小孩子?你叫燕七,是燕王的七公子么?”
“是的,以后提到我父王,你得尊称主君,省得么?”慕容珞低声交待云夕。
“噢,你以后会做燕国的主君么?”
慕容珞心中剧跳了一下,把嗓音压得更低,“按理说,将来继位的是我大兄;方才的话以后不可再说,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呃,夕儿……继位的事,如果我说能成的,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么?”
云夕歪着头盯了一眼慕容珞期待的表情,“不管你做不做燕王,我都当你是好朋友呀,以后……我有空闲了定来看你,走喽——”
她蹦蹦跳跳地上了马车,慕容珞没得到他想要的回答,胸中似乎有些憋闷;他坐到云夕对面,脸上阴晴不定;这女子既是对自己无情,索性将她献给父王、以讨得父王欢心好了。
王城正中的官道直通燕王宫,云夕掀开车帘向远外望去:官道两边都是高大挺直的白杨树,此时已至阳春,树上长满嫩绿的新芽和毛虫状的杨花;因为临近王宫,周围再没出现那种夯土为墙、茅草苫顶的民宅。
马车一路奔向夕阳隐落的方向;金色的晚霞之下,渐渐出现了一座以白石为主的建筑群,高大的宫墙似乎全是用花岗岩堆砌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