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刺穿每个人的心田,远远的,他看见那个血色身影轰然倒落,血眸中晦暗不明,不过眨眼之间,那巨蛇背上赫然多了一个人影。
绾意手握着雪吟剑,虚弱的躺在流云祈羽的怀中,身子不住的颤抖着,一口又一口的血喷涌而出,她从来不知道人居然可以流那么多血,那血液触及到她冰冷的肌肤上,绾意讶异的发现,原来自己的血竟然是热的!
嘴角划过一抹凄苦的笑,汩汩鲜血流向雪吟剑,绾意心里想,幸好自己穿着一身红衣,这样就算流多少血,也无人知晓。
腰腹上的手越来越用力,仿佛要将她勒窒息,绾意侧过头,不期然的对上一双血眸,嘴角蠕了蠕,想要开口,却是一片血红。默默相对,明明近在咫尺,却恍若天涯相隔,绾意从来没有觉得死亡竟然是这么清晰一件事,仿佛自己已经等待这一天很久,她望眼欲穿,却留不住他的容颜,最后只能颓然的躺在蛇背上。
流云祈羽默默附上她握剑的手,她却执拗的不放开,然而她怎能敌得过他,冰冷的血眸无情的看着她,薄削的唇瓣缓缓开口:“你,很好!”
绾意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咬牙切齿,可是这又如何,终究是她赢了!
她看着那一轮血月渐渐退去,天空渐渐恢复原来的光景,只是那狂躁的戾气却没有消停,流云祈羽居高临下的看着绾意,那眼神竟然是说不出的愤恨,对,就是愤恨,恨不得将她掐死!
他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突然他也笑了,“你真的你以为我没办法?”
绾意眉头皱起,手里的雪吟剑被她夺取,惊慌之色顿生,看着他握着那把被她血染红的雪吟剑直直朝自己刺去,绾意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的起身向他冲去,哪里知道就在绾意冲向他的那一刻,雪吟剑的剑锋互转,那剑竟然直直刺穿绾意的身躯。
绾意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那一刻她似乎能听见剑身刺进血肉与骨骼错开的声音,而面前的那人,那么清晰,那么遥远,他嘴角含笑,如远山上的青松,挺拔俊俏,这是她此生最爱的人,也是结束她生命的男人。
众人惊艳于这一幕,就连流云笙歌也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绾意的身子轰然倒落,却哪里知道电光一闪,流云祈羽竟然移到绾意身后,扶住了她倒下的身躯,手上一用力,那剑连着贯穿两人的身躯,瞬间血色弥漫了天际。
绾意此刻再不复先前的镇定,睁大着双眼,不可置信扭过头去,看着嘴边带笑的男子,一瞬间心如死灰。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血毒上涌,盲了双目,失了神魂。
“这样,你再也别想离开我了……”
呕的一口鲜血,喷向绾意的面颊,绾意眼里含着泪,嘴角却含着笑,任黑暗的横流淹没。
百里凤熙闻讯赶来,只见绾意一身残衣,胸口插着那把雪吟剑,风雨飘摇中,直立于断盟台,他一身戎装,手里握着染血的剑,一路杀上来,却终究晚了一步!
天空中飘荡凄凉的歌,似有人在低吟浅唱,断盟台上断盟约,约在生死诀别时,大风悲,一场腥风血雨在天遥大陆展开……
天遥新历十九年春,流云王储之争终落幕,天下王流云祈羽殇。
天遥新历十九年春,少年丞相百里凤熙兵变,叛出流云,一战三年,以恒河为界,北方称帝。
天遥新历十九年春,北定国大将军发动政变,虽被镇压,然,元气大伤,再无染指中原之力。
天遥新历十九年春,栖凤国蛰龙帝领兵三十万,亲征流云,为其妹萧绾意报仇。
天遥新历十九年冬,丞相萧南叛变,战天戈回朝镇压,杀萧南,废皇后,萧氏一族覆灭。
而这令天遥大陆掀起腥风血雨的女子却在那一年春天消失了……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