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赶回来的前方斥候已经跪拜在他的脚下,忽想起刚刚缠绕在自己背后的哀求呼喊的声浪,年轻的斥候忍不住浑身发抖,声音也开始打颤,“是宜阳太守荀匡下的命令,今晚戌时二刻,在教武场将所有前日流窜来的难民一起屠戮,共有……四万三千余人。”
四万三千……如此巨大的数字,这么多鲜活的生命,在那个太守荀匡的眼里,到底是什么!梁枫虎目含威,失声痛骂。霄兰侧目看他,带着一点点的悲悯和若有若无的复杂眼神,这位被幽囚在幽州的王爷,本是个善良的人,这点,在他以弱冠之龄私自放走蓝萱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屠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陈灵惨白着脸,抓住斥候的衣领,嘶声力竭的问道。
“宜阳城里的人说……这些难民中间混有奸细……荀匡便对手下人说,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事情到了这里,陈灵便已经全部明白,愤怒,悲哀,心痛转瞬溢满了他的心,仅仅是因为一个谣言,仅仅是民间的人传说有奸细在内,那个为一方父母的荀匡便痛下了杀手,对这些迢迢来投奔他的难民们?
“哈!哈哈!”陈灵蓦地爆发出惊人的笑声,仰天大笑之中,他的眼角滑落几多冰冷的泪水,赤松停下了自己的宣泄,惊呆的看着他,这个以狂生闻名遐迩的陈灵,竟然既哭且笑,心里一阵,有不好的预感浮动,他慌忙上前一步,一掌击在他的后颈,大手一托,扶住他瞬间软绵下来的身躯,这种只知道读圣贤书的文人,如何见得这样血腥的场景?
他一双虎目尽赤,发丝散乱在脸侧,半蹲着抱着自己中州的同伴,大声喝问,“你们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些?”
梁枫默然无语,他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内疚和自责。悔尘在一旁诵读着镇魂往生咒。
“为什么?哈,”是女子轻蔑的笑声,在见到了那样的血腥屠杀之后,她根本毫无反应,赤松想到一早被人请上城楼就是这个女人的主意,脸色忽然一变,这个女人要他们看到这样的修罗场景,到底所出为何?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看看清楚,你所忠实的国,所热爱的家,那些和你们在一起并肩上朝的人,到底是怎样一副人面兽心的嘴脸。”她的话冷酷如刀,在夜幕里来回撕扯着赤松脆弱的神经。
怀中微微一动,是陈灵,他勉强睁开眼,他听见了,听见了那个女子的话,让他刚刚干涸的眼角重新凝聚起凉凉的水汽。
面纱后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对着这一对互相扶持在敌营中的中州来客,语气清冷,“按照中州律法,举凡斩首人数多出五人者,必须事先呈报朝廷,经过中州王审核才可执行。呵呵,显然,中州王是同意了荀匡的建议。
刚才陈先生说,他心中的王者视能人为左右手臂,治下百姓皆为其亲人朋友,爱民如子。如此贤者,不敢轻言背弃。那么对着这样毫无人性可言的王者,陈先生,赤松将军,你们还要继续追随,并不离不弃么?”她从高处斜睨着两人迷离混乱的眼睛,微微一笑,“大丈夫处世,当有傲骨,可是,大丈夫也可有所为有所不为啊,陈先生,你刚刚说过的话,可不要忘记啊。”
她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梁枫浅笑,“夜风寒,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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