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脸上带着灼人的光芒,一边同她并肩走着,一边骄傲的说着,“大丈夫处世,当有节气,当有所为有所不为。王者视能人为左右手臂,治下百姓皆为其亲人朋友,爱民如子。如此贤者,陈灵不敢轻言背弃。”
“是吗?”女子在夜色中微微回过头来,夜风吹起她面纱的一角,轻舞飞扬。此时,她们已经到了城楼的楼梯底部,蹬上这里便可直接到达城墙之上,这里将能一眼看到宜阳城的所有动静。
不远处,尚有咚咚作响的炮声,陈灵这一次听得真切,眉眼一动,却不敢在敌人的帐内露出什么慌乱之色来,只好强自忍耐。
霄兰背负着双手,仰望着炮声只好残余的青烟,在夜空上盘桓不散。似乎是对着漫天的星子,也好像是对着她身边的人,“如果陈先生是这样认为的,那么在下即便巧舌如簧也无法撼动先生半分,不如先生自己登城一看,若是还执意认为自己的所想和坚持是对的话,那么在下也将劝说王爷不再挽留,一道兵符,派人送先生回营便是。”
这女子前一刻还在为梁枫献策,要以鼎烹之,冷血无情,怎么转瞬的功夫,竟然就要放他走?见他不相信,霄兰浅浅一笑,声音还是那般平静如水,“王爷极其喜爱先生的才华,若我非要将先生斩杀于此,只怕王爷也断断不会允许。先生请。”霄兰说完,用手比了个姿势,请他蹬上城楼的旋转楼梯。
陈灵也不犹豫,微微点头为礼,提起衣服的前摆,上得楼来。一直咚咚作响的大炮声也在这一刻停止,只是他刚刚上来,便听见了一道低沉嘶吼般的咆哮,他心里一惊,放眼看去,原来早在他上城之前,城楼的高阁里,便已然有人在内。
高大魁梧的身躯因为痛苦而匍匐在城墙的隆起砖块上,男人趴在城墙头,痛哭失声,伸出去的手似乎是要抓住什么,但这高高的城楼之上,他能握住的紧紧是一团空气而已。
陈灵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正在失声痛哭的男人,他是认得的!男人没有听到有人站到自己身侧,似乎在他的生命中,刚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才被剥离。
“赤松将军?”陈灵伸出一只手,想要抓起这个人,仔细看个究竟,却没有那个勇气将手放到他的背上。
哭泣的男人蓦地抬头,见到是他,顾不上其他,任由满面泪痕的样子被他看去也毫不在意,“陈灵先生……你为什么要来?”
陈灵愣了一愣,为了什么要来?自然是为了讲和而来。见他懵懂的神色,赤松威武的身躯抖了一抖,松开抓住他肩膀的大手,“你竟然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
看着赤松双目的血红,陈灵惊诧无比,这个以骁勇善战为名的神勇将军,此刻居然如此的失态,而且还是在敌人的营帐里。
他心思缜密,知道他所作为必有缘由,不解的朝一路陪他走来的女子看去。
面纱后的容颜带上莫名的笑,那么冷,让陈灵不由战栗。
素手从袖子里拿出,拿起刚刚被赤松丢在地上的瞭望镜,递给他,“先生还是自己看清楚罢。”
陈灵接过,疑惑的朝远方看去,入目之下,他的身子也是站立不住,大步向后退去,直退到一个守城士兵的身上。抓着瞭望镜的手被紧握成苍白,连同他一起苍白下去的脸,“不!”蓦地,一声惊呼溢出唇边,打破了诡异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