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手下这十万精锐,好不容易盼到了眼下这一天,可一切却又都与他想象之中有所不同。他原本是狠下一条心准备大干一番了,可到头来摆在眼前的,却依然还是那些人对他的操纵。自己就如同被粘在了蜘蛛网上的虫子,不管怎么挣扎,也都绝无可能展翅飞走了。
最可怕的是,远处那只窥视着整个大网的蜘蛛现在明显是在拿他这个虫子做诱饵,而他这个虫子也似乎难以逃脱被吃掉的命运。唯一的悬念似乎就只剩下他最终会被谁吃掉了,是蜘蛛,还是蜘蛛等待的猎物。
昌洪凯脑海中乱作一团,但他最后还是做出了决断。他起身出了营帐,朝后面帐中走去。等他来到后面一顶小帐前面,正好见到军中的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夫,颜良他怎么样?”昌洪凯问。
大夫恭恭敬敬的回答,“这位小兄弟身上有些外伤,被绑的时间长了,血脉不畅,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没有大碍。”
听大夫这么一说,昌洪凯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他迈步走进营帐,来到曾颜良身边。曾颜良躺在兽皮毯子上,脸色惨白,看上去非常虚弱。昌洪凯拿了个垫子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还活着吧……”
曾颜良望着昌洪凯,许久才开口道,“昌大叔,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凤泉岭中操练这些兵马么?”
昌洪凯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曾颜良吃力的翻了个身,低声喃喃,“听说你失踪了之后,我几乎将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好几次,差点就在山里迷路,出不来了……最后我才相信你是真的死了,就在那个山坡上给你立了一个坟头,挑了几件你常穿的衣服埋了。逢年过节我还带着卤肉烧酒去拜祭……没想到一切都……是骗局……”
昌洪凯苦笑着伸出大手摸摸曾颜良的头顶,就像从前一样。曾颜良比他离去的时候长大了许多,曾颜良几乎就像他的儿子一样,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谁会这样惦记他,大概也就只剩下曾颜良一人了。
“你这傻孩子……”昌洪凯知道曾颜良心里一定在埋怨他,可他也没有办法,“你能好好的活着就行了,何必又为我操那么一份心呢。”
“好好活着?”曾颜良突然瞪起双眼对昌洪凯怒目而视,他吃力的坐起身来,厉声道,“昌大叔,我如今好好活着是不是也让你大吃一惊了?”
昌洪凯闻言就是一愣,但随即他便明白曾颜良为什么会这么说了。他紧锁双眉,长叹一声,道,“颜良,那一批官银确实是我让人去劫的,这件事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当时我没有别的办法。你要知道,这世上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要是在那个时候错失良机,如今便不是这样的情形了。”
曾颜良心里一沉,望着昌洪凯,颤声问,“莫非你当时真的知道……昌大叔,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舍弃一切走到今天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