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凉?”
一边轻唤,一边反手关上了门,自己则寻光而去。近前两步,就见一抱麦秸杂乱堆在角落,慕垂凉身着银白花鸟织纹盘扣大褂,盘腿席地而坐,端正闭目养神,恰如玉塑石雕。身前没有麦秸之处点着一盏油灯,光亮微弱,照得他衣衫越发白的寒凉,无俦俊颜却笼在阴暗处,朦胧中恍惚难辨。
云卿连着两声轻唤,慕垂凉却纹丝不动,如僧人打坐稳坐如钟。云卿只道他是睡了,轻手轻脚近前跪坐在他面前,静悄悄握住他放在膝头的手,这不握便罢,一握住禁不住战栗了一下——这手怎得冰成这样?
再唤,声音便带着些轻颤:“阿、阿凉?你还好么?”
慕垂凉微微一颤,极缓慢地睁开双眼,四目相对,但见他睫毛不可抑制地颤了两颤,然后神色渐渐从惊喜变为茫然,接着似失望般再度阖上眼,嘴角亦牵起一丝苦笑来。
云卿更加担心,靠近了些伸手抚上他脸。
“阿凉?”云卿吓得心惊肉跳,整个人几乎扑到他身上,“你脸为什么这么烫?你发烧了?阿凉,阿凉你发烧了!”
云卿连声惊叫,慕垂凉终于再度睁开眼,一脸困惑神色。不一会儿,他伸手握住紧贴在他脸上的云卿的手,微微一笑说:“果然是你来了。方才还以为是做梦。”
云卿眼泪“刷”地流下来,一边紧紧抱着他一边哭道:“怎会是做梦?自然是我来了,就是我来了!”
慕垂凉额头滚烫,人已烧得有些迷糊,也紧紧拥她在怀温柔道:“看来……不管我做什么……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我的吧……”
云卿越发难过了,极力扯开一丝笑说:“说什么傻话,我自然是放不下我夫君的。”说着胡乱将自己斗篷扯下仔细给他裹上。
慕垂凉闻言欣喜,含笑点头说:“这便够了。知你挂念着,心里当真是安慰许多。我想着纵是到最后于四族再无用处,被当做废弃的武器扔在角落里慢慢生锈腐烂,最后像是没来过这世上一般被人遗忘,如此都好,但若是活着的时候能有个人真真切切地,长长久久地挂念着,总归是令人心生快慰的。”
云卿闻言眼泪更是汹涌,因晓得他若清醒着是无论如何说不出这样的话的,于是更加紧紧抱着他说:“什么真真切切长长久久的挂念,何止呢?我嫁你时日虽短,却早已习惯你陪着我守着我了,如今夜里等不到你回来我始终不能安眠,许多事原本我一个人时能够做好,如今却已不敢自己拿主意了,原本一个人时想做的事不过那么两三件,如今变成两个人了,想要一起做的事突然变成很多、很多很多……阿凉你知道的,我这辈子是不能跟你分开的了,我能给的就是这样的挂念,够么?”
慕垂凉烧得厉害,听闻此言觉得十分快慰,又略有几分心疼,便哄小孩子般拍着她背低低笑着说:“啊,够了,太多了,太……好了,对的,如此真是太好了……”言辞越发含混不清了。
云卿更加担心,心道这石屋苦寒,慕垂凉本已高烧,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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