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珍惜这仅余的时间,至少不会留有遗憾。
沧岚如此想着,静静凝望着那人熟睡的侧脸,不觉间又陷入一片思绪。
烈焰红空,热风扑面,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在那里,宁静,美好。
巫女将蓝魅扶回自己居处,为其整理之后才让她安安稳稳的睡去,临走之前又回头看了那醉的不省人事的女子一眼,听着她嘴里不断呢喃着少尊二字,心头着实为蓝魅而遗憾。
这么多年来,蓝魅一直都在等待着。等着千夜的复仇大业了结,等着千夜能看见自己。为了那一天,她基本已经算是将自己能付出的都付出了。
可结果又是怎样的?千夜娶了别的女人,并且还是一个不该娶的女人。她的等待和付出都在方才魔殿那一幕变得毫无价值。千夜让沧岚喝了蓝魅敬的那杯酒,其意思蓝魅也明白,不就是让她断了念想么?
可那一千多年的痴情守护,又怎是一杯酒就能了断的?
望着那平日百般阴沉狠绝却因为一个男人而如此颓废的女子,巫女只能摇头轻声叹息着。低了低头,她又似想起了什么。上前走到榻边蹲下身平视着蓝魅昏睡的容颜,低声道:“蓝护法,其实你又何必非要执着与少尊呢,你可知在你只看见自己所爱之人的时候,也有人在看着你?当日那个人走的时候,你可知他的落寞?”
停了片刻,巫女轻声叹了口气,又抬手替蓝魅捂了捂被子,随即转身离去。
次日
“砰……”
安静的无琊被这一道响亮的声音打破,外面的侍者闻声而入,却在门口处被里面一道声音给轰了出去。那些侍者面面相觑,哪知里面又传来一道声音,“派人再准备一壶热水来。”
侍者连声称是,弓着身慌忙退了下去,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某人的怒弦。
而无琊内,榻上一个人正好整以暇的坐在被子里,榻前一个人正满面怒容站的纹丝不动。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气氛有些诡异。
向下看去,光滑的地板上有一个打碎了的玉壶,碎裂的玉片散落一地,水泼在地面上打湿了很大一片。而那一片残渣边正站着一个人,站着一个很无奈的人。
榻上的人饶有兴致的盯着站着的人看,衣衫略显凌乱,就连头发也是披散着的,加上刚刚睡醒尚有些慵懒之姿,眉目间带着几许妖娆和邪魅,尤是那双迷离的凤眼更是风情万种。
站着的人衣着整洁不见丝毫凌乱,白衣胜雪十分干净,神情淡漠的看着榻上之人。
两个人就这样看了对方一会儿,彼此都不甘示弱。可似乎那个榻上的人有些心虚,敌不过。兀自的收回目光低眸看了自己的衣着一眼,这才缓缓启唇问道:“我倒是从不知道沧岚尊上也会趁人之危?”
站着的人蹙眉,瞧着他那明明很得意却还带着些不屑的样子,冷声道:“究竟是谁趁人之危还犹未可知。”
“哦?”千夜似乎对沧岚这句话很有兴趣,颇为好奇的追问道:“那沧岚尊上可否告诉我……酒醉之后的我是如何趁人之危了?”
暧昧调戏的语气,使得整个无琊都充满着浓浓的蜜意。千夜敛着眉十分期待的望着沧岚,只差没将沧岚望穿。
迎上那目光沧岚只觉得后背发凉,说起醉酒之后的事,她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千夜喝醉以后在魔殿呆了一会儿之后,随后沧岚便和侍者将千夜一起送回了无琊,本是想着让千夜一个人安静的睡会儿,但这个人偏偏就在半睡半醒之间徘徊。他时不时的就想要喝水,时不时的问沧岚一些问题,时不时的自言自语,时不时的想要出去走走。守在他身边的沧岚只能依他顺他由他,最后好不容易决定睡觉了,又把沧岚拉倒在床上同榻而眠。
沧岚怕惊扰了千夜,只好等千夜睡着了才起身替他解掉外袍,让他一个人舒适的睡一觉。这一睡就是好几个时辰。
刚才沧岚命人准备一壶热水,等千夜醒来再用,正好她自己也口渴了,便斟了一杯自己喝,哪知转身时赫然看见千夜正端端的坐在那里,并且也要喝水。沧岚没有试过水的温度,也不知是否合适,就给千夜递过去,哪知太烫,千夜顺手就给丢了。然后杯子碎了,水也洒了。
。。。写这一章的时候忽然想起那首《昼夜乐》,当时映像最深的就是那句“算前言,总轻负。早知恁地难拚,悔不当时留住。”
再回过头来看沧岚与千夜,虽然没有前面的“总轻负”,但依旧”悔不当时留住“,若早知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许沧岚就不会在曾经无数次的克制那份情感,到最后接受时,千夜已经不复当初。
愿,两个人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