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画框,敞开在他眼前,若不是夜的黑,从这里可以看到百花竞妍的洛园盛景。窗下几竿青竹,围成一篱东墙,墙内收种着各色名贵兰花,名字叫做幽兰谷,这里四季有奇香,夜夜撩人梦。
窗的左右,一前一后,两壁蓝墙,一侧通往内卧,他往右转身,打开一道乳白镶漆木门,里面是衣帽间。管家李金早已把行礼放于衣柜旁,他弯腰打开箱子,从中取出衣物一一挂在整齐罗列的各色橱柜中间。
箱底压着一件雪白衬衫,是当日落水后在月城景区所买,他双手提起衣角,一块素色丝绢骤然滑落,低头一瞥,却见一束白兰,枝叶葳蕤,静静躺在一角,好似散发着幽香。
他双手拾起,细细端详,看到花丛里还绣着一个粉红“白”字,倏然想起当日在船上的尴尬一幕,虽然自己意识模糊,但朦胧中,依然能感受到她气息如兰……
“白姝安”,他在口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浮出一丝别样的笑……只是笑容很快冷却在唇边,这样一个静雅淡然的女子,却把自己灌醉,昨晚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此刻仍历历在目,正是因为清楚她的所言所行都另有所指,洛涵风有些嫉妒地感到一丝气愤,手心的绢帕不觉已被攥成一团。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铃声,李金在外面喊了一声:“少爷,燕医生来了。”
洛涵风将丝帕塞进柜中,急急转出门外,关上衣帽间,把燕西迎进了房里。
燕西三十岁开外,中等个头,穿一件米白衬衣,时下流行的中分平头,高额浓眉,鼻翼下一小撮胡子,微笑时两片薄嘴唇牵动嘴角,有几分滑稽的样子。
洛涵风见了他,有些无奈地说:“真是抱歉,我不过只是发了几粒疹子,老爷子却兴师动众,大晚上的,还麻烦你过来。”
“别看只是几粒红疹,折磨起人来,威力可不小。”燕西直走到内卧,把随身携带的药箱放在床尾的柜台上,像往常一般,为他仔细做了检查,末了,递给他一个半寸大小的铁盒,里面装了两种药片。
洛涵风一看,一种是普通的消炎药,另一种是多元维生素片,这个保健药丸是他平日里服用的,再又给他一种外敷的膏药,也无特殊,只随手往床柜上一扔。
诊治结束,燕西一边整理器具,一边跟他说着话,那鼻翼下的小胡子又微微颤动起来:“少爷可是洛董事长的心头肉,哪怕有半点闪失,我也担待不起。当然,再好的医生,若是碰上不听话的病人,那都是于事无补的。”
洛涵风半躺半倚在床上,侧过脸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放心,燕医生,我会按时服用的。”
“这就好,我希望你…好好,保重。”最后两个字他加重了语调,好似一种告诫。洛涵风并未从床上起身,只礼貌性地道了一声谢。
燕西走后,这房间终于陷入深夜的寂静里。
他慢慢踱着步,穿过那扇金碧窗门,走进黑色的阳台,放眼望去,影影绰绰、高低不平的,是随风摇摆的花木丛林;远处黑魆魆的,是肃静的山头;那遥远的山外,似乎有一种悠扬的曲调声,袅袅娜娜,传入他的耳中……
“花影重叠香风细,庭院深沉淡月明……”
一曲终了,余音又起。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声音越发凄哀,曲调更见悲凉,想不出是经历了怎样的坎坷,才会唱出如此哀婉的深情;是怎样飘渺的倩影,才能发出如此动人的歌声;更不清楚那声音终究是来自梦里还是一种冥想,怎会久久地萦绕在脑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