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出租车司机倒很热情,一会问这,一会问那,最后到友谊医院的时候,车费花了七十。后来,也就是二锤经常来省城的时候,才知道,火车站到友谊医院,来回也撑死不过二十元。司机那么热情,是在探口风,看究竟是哪里人,那时候二锤还挺感动,说城里司机咋这么善良。后来才说了一句实话,善良他奶奶个熊,简直王八蛋一个。
走进医院,来到监护室,看见父亲整个头被白纱布包着,有的地方还渗出血。父亲不说话,两只眼睛紧闭,嘴里插着呼吸机,旁边放着一个和电视一样的东西。父亲的左手右手都扎着针,那一滴一滴的吊瓶掉下的药水就如二锤的眼泪一样。父亲的整个脸也大了,明显肿了。这是那个天杀的东西,让我逮住,和他拼命。
骡子去医护室问情况,回来告诉二锤,据听说是城管打的,说父亲是占道经营。城管将父亲送到医院,扭身就不见人影,给医院交了五千块钱,也没留电话,联系单位。在父亲手机里发现电话号码,才打给村子的。
这是二锤第一次听见城管打人,城管是干什么的?二锤在村子没听过这个机构。
医院就像吸钱的机器,那有什么救死扶伤这一说,二锤还没坐下,护士就捧着一个好像全家死光的丧脸,毫无表情的说:缴费,二楼左转第三个窗口,要不下午停药。
二锤记得在县城医院看病时,也没这个脸呀!
骡子拿着钱,替二锤去缴费。
二锤的手紧紧握着父亲的手,说:我一定要找到打你的人,给你报仇。
父亲没知觉,手就被二锤那样紧紧握着,二锤第一次摸着父亲满是茧子的手,那手上还有没洗净的泥巴。父亲在城里干什么活?咋这么脏呢?
二锤的脸贴着父亲的胸膛,那干净利落的心跳变成舒缓的声音,父亲呀,谁将你弄成这样?我要灭了他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