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咸阳城东楼》许浑
(一)
四月初一,杭州城内春色宜人,正值清明节前夕,大街上各摊贩卖起香火烛纸,河边洼地上也有人植树插柳,稚童玩弄蹴鞠,到处一片歌舞升平的气象。
此时城内主街上走来一队江湖门派队列,锣鼓喧天,旗帜鲜明,街头人群围而观之,指点纷纷。但瞧见那队列三十来人俱是熊腰虎背的少壮之人,身着青灰色上衣,浅朱色长裤,每人身背一口巴掌宽的巨剑,眉目正凌,气势如宏。又瞧见队伍前列一高大健硕的赤色乌骓马上,一莫约四十出头的壮汉大脸短颈,剑眉圆眼,突出的鹰钩鼻下浓密的一字胡须,也将薄唇遮住。旁边一枣红滚风骓上坐着二十出头的青年,头带赤金玉缀着的长锦,身着白色书生服,全身青墨长条,手执水墨折扇,面目平平不甚正朗,一股纨绔之气于眉宇间便瞧得分明。
那队列刚走至一酒楼门口,突然一只酒碗飞出,直朝着那纨绔少爷飞去。那少爷“嚓”地收过折扇,抬手接过酒碗,却见那碗内正倒满着米酒。“哪位兄台如此大礼,我左某倒也不客气了。”随即一饮而尽。
“哈哈,左瘸子,不认得你的老朋友啦。”酒楼走出一斜披灰袍,内里着深蓝道服的剑客,却正是衡山二弟子莫宗生,后身紧跟着一朱色道服、头扎荷叶巾的剑客,却是三弟子莫在如。二人接着莫立人传来书信,将门派事务交五弟子颜成和六弟子旋翼料理,将动身前往杭州梅庄。那队江湖门人正是嵩山派,中年壮汉正是左冷禅侄子左凌峰,那被唤作“左瘸子”的少年,正是左凌峰独子左鹊至。二十余年前,自五岳派掌门岳不群暴毙,五岳派重又各选掌门自治。其中嵩山殷实的老底尚在,而左冷禅独子左挺死于内斗,排资论辈便由左凌峰担任新掌门。由于莫大与左冷禅、费彬的纠怨,二十年来两派相互间不甚感冒,几次于江湖上微有摩擦。
“呵呵,怎么,贵派莫大掌门仙逝,派中无人,却只有你们二人前往梅庄?”左鹊至蔑然一笑,斜眼瞥过身后门派威仪的长列。这时左凌峰喝道:“鹊儿,不得无礼,两位少侠,既是同望梅庄参与论剑盛会,以前的恩怨暂且放下,何不一同前往。”莫宗生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好一阵仰头一吞,才道:“免了,这锣鼓声也吵得人心烦。左瘸子,这碗酒算我先敬你得,明日梅庄咱两再一较高下,到时如真被我砍成了瘸子,可别说我没给你赔礼啊。”左鹊至听得莫宗生戏言,心下恼怒,嘴角一阵抽搐。他正欲拔剑发作,却被自己老爹按下身,不得不又张开折扇,只顾将气胀的热脸扇凉。左凌峰宽大的手掌一扬,一队人又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去。莫宗生“哼”了一声,将手中半个馒头一掷,正好落在队尾一旗帜尖头上,嵩山弟子却无一人瞧见。莫在如憋着苦笑,上前拍拍莫宗生肩膀道:“好了二师兄,别管那群贼人,快吃喝了去和大师哥、天歌会和。”莫宗生吐舌嬉笑,和莫在如返身进得酒店。
此时梅庄内却热闹非凡,各杂役、下人进进出出,张灯挂彩,将庄内打扮得花团锦簇、喜气洋洋。而庄内最宽大的练功场上已搭好一红毯相覆、木构紧密的擂台,一个斗大苍劲的“剑”字挂于正端。台上左右两方桌椅俱备、采旗整列。梅庄主人冲盈二人身着喜庆洋溢的浅红礼服,领着令狐珺、黄河老祖三人于正门外迎客。其时,江湖上有名的剑派,如五岳剑派、崆峒、昆仑、武当等派首脑人物俱带领数名大弟子前来拜会。
“珺儿,你妹妹怎么没来迎客呀。”盈盈才致意一小门派进庄,回身对令狐珺说道。
“啊,燕妹...燕妹他...”
“算了,盈盈,别管那鬼丫头,想是又拉着他的‘天弟’跑哪里疯去了。”令狐冲在一旁说道,听到一阵鼓角声,心中一喜。
“冲哥,向大哥来了。只怕恒儿也会一起来吧。”盈盈先听出那是神教中的信号。这二十年间,在向问天的鞭执下,日月神教一改以往行事乖张暴戾之风,与各派礼尚往来,倒也一改以往“魔教”印象。远远瞧着向问天清癯瘦长的身形,颏下花白长须又长得三分,领着一众身穿红服、头戴尖角凤盔的神教弟子前来。身旁跟着一二十好几的俊朗小伙,正是向问天独子向恒。
“哎呀,令狐兄弟,大小姐,好久不见,你二人还是这般气清神朗、亮采俊逸的。想是这世外梅庄真养生气,什么时候我辞了教务也搬来住一住呀。”向问天满脸笑容,跑将上来和令狐冲满怀一抱,二人互垂肩背,显示交情匪浅。
“恒儿见过令狐伯伯、伯母。”向恒走上前一拜身。“啊,几年不见恒儿都长得这么俊朗了。”盈盈扶起向恒说道。
向问天却拍拍令狐珺肩膀说道:“大小姐过奖了,我看珺儿才真当得上俊朗二字呀。”
“小子,夸你两句就飘起来啦?还不跟你向伯伯、向大哥敬礼。”令狐冲笑着对令狐珺说道。
“咦,怎么没瞧见燕丫头啊?好久没见着,只怕也出落得跟大小姐年轻时、一样漂亮了吧?”
冲盈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笑着摇手不语......“那头戴银环的就是五仙教教主蓝凤凰阿姨、那位花胡子老道士就是武当掌门冲虚道长、那贼眉鼠眼的瘦和尚就是不可不戒大师、那胖大和尚和旁边的老道姑就是恒山派不戒大师和...和他老婆。”
这时,令狐燕正拉着天歌爬到一株高大的树干上,一边摇腿磕着瓜子儿,一边指指点点、给天歌介绍着庄内林林走过的江湖人物。“等等,那大和尚和老道姑是夫妇?你爹娘还认识这样怪异的朋友呀?”天歌握着令狐燕小手,蓦地咋呼道。“哼,怪异?真正怪异的人你还没瞧见呢。你看那身形秀丽的尼姑阿姨,正是不戒大师的女儿。她可是我爹娘最好的朋友呢,我和哥几次去恒山玩儿,她都待我们极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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