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重庆人的记忆中,抗战八年,一九四零年的除夕,相对前几年,尚算较为安宁祥和的一个除夕。()届时,整个中国战场,除了抗战期二十二个会战中规模相比较小的豫南会战,没有其他的什么大战事,政府没有感到什么大的压力,民众的情绪也相较松弛了许多。
所以,年来了,整个重庆的年味随着年关渐近,愈来愈浓,虽称不上欢天喜地,那面上的笑容起码是自然流露出来的,而非装出来的。
重庆富乔府自然也不例外。这天早早的,乔府主仆上下一二十口全都起了床,唯独大懒人乔某还在睡懒觉,全家人为着他一个,俱都轻手轻脚压着嗓门言声。乔大公子这些天情绪看上去不怎么高,扬出扬进黑着张脸谁也不搭理,少惹他为妙。
可自乔某的几个小外甥来了后,乔府便怎么也安宁不下来了。早早的,乔府嫁出去的两个女儿便把娃儿们送到府上来了,小人人吵着要来,大人们也想图个清静。
几个小人人从车内下来一冲进乔府,嘴里像抹了蜜似的,逮谁便扑上去亲亲热热地一通叫唤。几位夫人怕吵着目前为止乔氏的独苗苗,一个劲地把手指竖在嘴边对着小人人嘘着哄着,你们的舅舅才睡下,别吵着他。
小人人们刚开始倒也听话,只在院子里疯打嬉闹,可时间一久便抛到脑后了,淘嘛。()孩儿们过年最大的乐趣是什么?放炮仗!
这些个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小人人,个个都带了不少的鞭炮烟花来,就在大人们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上时,忽听“噼啪”一声响,三位妈的面色俱都愀变,我的小祖宗们,存心找事怎么的,撵着小人人就要没收他们手上的炮仗。
整个前院霎时鸡飞狗跳,大的追,小的跑,大的撵不动叉着腰喘气时,小的点燃炮仗扬手往天上一甩,“噼噼啪啪”一下炸了窝。
正当小人人们拍着巴掌跳着脚乐得忘乎所以之际,突然晴空霹雳般响起一声暴喝:“你们闹什么闹!”
几个小人人一愣之下转眼瞧去,往日登门一见面便搂着他们用胡茬子扎小脸蛋的舅舅,这么冷的天就穿一身运动服,叉着腰站在中堂门前一副横眉立目猛张飞的模样。在这些小人人眼里,爹亲娘亲比不过舅舅亲,只听他们齐齐地喊一声“舅舅”,一下全都拥了过去,拽胳膊的拽胳膊,抱腿的抱腿,乔某的一张脸顿时乐开了花,想绷也绷不住了。
但他的心事只有在大人们眼里才瞧得出的,整个一心不在焉。吃过午饭照说他在家里是呆不住的,可他偏偏就哪儿也不去,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一会儿在屋里的床上躺躺,一会儿跑到门口瞧小外甥们嬉闹,一脸落寞的神情,几次走到电话机旁,却又举棋不定地走开。()
“叮咛咛”电话铃响了,大姐的儿子抢上一步抓在手里,问找谁呀,乔某?电话一扔,冲着乔某便喊:“乔某,你的电话。”
乔某上前给了他一个栗子,抓起话筒,还真是他期待中妍儿打来的,用一种极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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