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一样,章唯沉吟着徐徐摇头道:“老大的厚爱我心领了。可是,至少一段时间内我那帮人还离不了我。丰都是我经营了多年的码头,在那儿我如鱼得水,重庆这个码头对我来说太大也太生疏了,恐怕难以如你所愿施展得开身手啊,别忘了我的家还在那儿呢。”
范轩杰伸手指点着她说:“怎么这会儿就像个女人了呢……”
“我就是个女人嘛!”章唯略撒着娇说。
“有老付在那儿,你还担心他顶不起你那方天哪!拿出点舍小家顾大家的气概来,至于你那两个孩子,重庆的任一所学校你挑,保证让他们受到最好的教育。说,来还是不来,给句痛快话。”范轩杰这回似乎下真码了。
见她仍含笑不语,王岩似乎替凌剑飞着急了,说:“丰都这丰都那的,那个破地方到底有什么让你放不下的?要晓得这儿有你的爱情,对女人这可是最重要的。”
曼丽也插上了一嘴说:“是呀,爱情就是女人的生命,你和剑飞这两地跑来跑去不累呀。还有我,以后就有了个好姊妹了。你不晓得,老王把我关在屋里,我有多寂寞。”
王岩斥了她一句:“怎么哪儿都有你。”
所谓盛情难却,章唯望着凌剑飞满心期待的目光,终于松了口说,她回去一定好好考虑。
宴席将散时,除了王岩,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带了醉意,有高兴的,有惆怅的,有迷蒙的,唯有王岩是清醒的。
范轩杰和王岩的住处离着酒楼不远,且这爿未遭到日机的轰炸,他们先走了一步。凌剑飞和章唯则是坐人力车来的,一路过来的马路均被日机炸了,交通基本限于瘫痪。
当载着二人的人力车走不多远,前方路段因修路交通临时管制,车夫准备绕道时,章唯想走着回去,凌剑飞担心她着凉,章唯竟自下了车,凌剑飞只得付了车钱撵上她。
挡着风口,凌剑飞轻搂着章唯一路走去,好长一段时间俩人一直沉默无语。无论是凌剑飞还是章唯,均心知肚明,真正让章唯下不了决心来重庆的原因,是凌剑飞的母亲不能接纳她。就像眼下,他俩在重庆连个窝都没有,得住酒店。这其间的辛酸,只有身临其境的章唯最为感触。
蓦然,此起彼伏中,似乎重庆所有的新年钟声敲响,浑厚的钟声划破天空一声声显得颇为凄厉,一声两声——十二声,章唯轻轻地数着,可钟声敲响十二下后并未停止,章唯的身体一颤,继续轻轻数着,直至数到第二十九下,骤停的钟声仍余音缭绕,章唯突然一个转身抱住了凌剑飞。
“剑飞,我决定了,不管你母亲认不认我这个媳妇,为了我们的爱情,重庆我来定了!”
凌剑飞激动得一把抱起了她当地转着圈圈。
“但你得保证,决不负我。”
“我保证,我答应!”凌剑飞冲着天空大喊。
“不过,你得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好多事儿得处理一下,还有我的孩子,现在不在四川,我得把他们接到重庆来。”
“没问题,我和你一道去接他们。”
俩人当街拥吻。
所谓世事难料,动荡的岁月,两个月的时间,会生多少意想不到的事儿,或许有个天翻地覆的改变也说不定。
(紫琅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