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丧钟敲在龚显达的心上,让他骤然产生了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而他的犹豫,让与他曾有过数面之缘的范轩杰有了说辞:“龚将军,似乎不大欢迎我的到来呀!”
他亦只能苦笑着说:“范将军,没想到你我的第一次正式会面是在这样的一种场合之下,诚惶诚恐啊!”
惊魂甫定的龚显达将范轩杰和乔某迎进客厅,分头坐下,他单刀直入道:“不知范将军对我龚某进行到哪一步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玩虚张声势一套,范轩杰甚觉可笑道:“龚将军此说欠妥矣,我哪有如此的闲工夫。但我既然专事情报,有些事情已然生,我若视而不见倒是欠妥了。”
如此语锋高下立判,龚显达不得不斟酌道:“龚某身上究竟生了些什么事,竟然惊动了赫赫有名的军情局特二处,但请范将军不吝赐教。”
范轩杰颔道:“此话须得从将军随总裁出征宜昌前夜说起,您可还记得当夜所生之变故?”
龚显达不由愀然色变。依据日本人近期方才从副官身上下手一事,追根溯源,他恍然而怒道:“此事竟然是你下的套?”
淡然一笑,范轩杰道:“非也。将军,可还曾记得与令媛交往甚密的金在玄是何等人否?是他向日本人了总裁出行的情报,而他的情报则是与您的前任姨太太苟合之际获取。于公于私,这对男女交由将军处置,您不认为恰如其分吗?”
龚显达勃然大怒道:“简直卑鄙至极!”
范轩杰慨然领受道:“当然,我必须向将军言明,这里面暗合了特务手段,否则总裁宜昌之行何以一路顺风顺水,以致特高课节节败退遭受重创。”
恨得牙痒痒的龚显达苦不堪言道:“可你却陷我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地,毁我一世英名!”
范轩杰一口恶气既出,便道:“我等既已登门,将军也就无需烦忧,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只是没想到将军的手段忒狠了,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施出此等辣手。”
龚显达长叹道:“范将军既知前因后果,想来我也是被无奈,你可知日本人是如何迫我的吗?”
一直未作声的乔某实在忍无可忍道:“有种你就自行了断,拿自己的女儿做赌注,此等兽性与倭贼何异!”
龚显达拍案怒道:“若非她生出这些事儿,我又何至于此!黄口小儿,这儿没你插嘴的份儿!”
范轩杰摇道:“此言差矣,将军可知您的仕途与名誉乃至生命系于他一身?”
蓦然一怔之下,龚显达疑信参半地视向乔某。
一声冷哼,乔某存心要羞辱一番这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所谓将军,一个身子霍然而起道:“老大,人家既然没把您放在眼里,何苦赖在这儿自讨没趣,您不走我可闪了。”
说罢便欲向门外行去。
“且慢!”龚显达不得不放下身段。“刚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乔某偷偷一乐,转过身来却对他说出一番令他瞠目结舌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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