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一日,中央军事考察团车队进入湖北境内,十二日抵达老港子兵营,傍晚准备继续东进之际,突然传来命令,就地调整一天。()实则嗅觉稍微敏感的人便已惊觉:宜昌恐怕失守了。
连续多日奔波劳累,终于逮着一个“调整”之机,大可痛痛快快地睡上一个好觉,然而整个驻扎地却笼罩在一派阴郁肃穆的氛围中,各种传言和谣言满天飞,以致最终强行熄灯都给我躺床上去。
乔某和韩滨同睡一间屋,韩滨吃过晚饭后就没见着人影,他躺在床上看了会儿书,实在是看不进去了,便出门溜达溜达。
宜昌失守虽在意料之中,但以敌我双方所投入的兵力之比,其之快,令乔某心中对抗战前景悲观失望的沉渣再度泛起,忽然觉得自己目前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可言,国破家亡似近在咫尺。
偌大的兵营沉浸在死一般的静寂中。轻拂上身的风里仿佛带着股血腥味儿,树梢上的绿叶懒洋洋地飘着,犄角旮旯里蹿来蹿去的猫儿,都似乎被这种不寻常的气氛惊吓到,“喵呜”的叫声都显得弱了许多。
“口令!”黑暗中蓦然传来一声喝令。
“天空!”乔某条件反射地答道。
“阳光!”天空中有阳光吗?乔某看不到,看到的是朝他走来那一对老少兵。()
新兵的头上缠了一圈纱布,前日所遭遇的伏击战中,若不是老兵一脚把他踹翻,他的脑袋恐怕就被子弹打成开瓤西瓜了。
新兵向乔某行了个礼后问:“少校,睡不着吗?”
乔某苦涩一笑道:“你说呢?”
新兵四外看了一眼凑近他问:“您是不是也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宜昌确实让鬼子占了?”
乔某摇摇头说:“都这么在传,谁又知道呢?”
“哎呀”,新兵少年老成般叹了口气。“呆在这儿真窝囊,还不如上前面拼死他几个去球。”
“就你呀”,老兵嗤之以鼻。“还是省省吧,给人家当靶子还差不多。”
“一回生二回熟嘛”,新兵讪讪一笑。“你就能保证那子弹不找上你?”
老兵连连摇着头说:“真不知道这仗怎么打的?我他妈这次回去后,非得打个报告调前面去,就这么看着真把人给急死!”
新兵嘻嘻笑道:“你要不怕嫂子守寡,只管去,没人拦着。()还是我代表你去吧,打死一个是我的,打死俩算你的。”
老兵嘿嘿笑道:“得了吧,留着你的钻了洞才轮得到你。要是不嫌弃,我去球后,捡个现成的当孩儿后爹,我那媳妇漂亮着呢。”
听着俩人悲壮中透着辛酸的对话,乔某既为之感动,亦为之伤悲。中国不乏像他们这样的好兵,可为什么就打不过小日本?仅仅因为双方装备之悬殊或者日本人吹嘘的武士道精神?
恍恍惚惚中,乔某来到兵营旁的一座小山的山脚下,正准备往山上走,树林里猛然传出拉枪栓的声响。
“站住?口令!”
“阳光!”乔某刚喊出口令,却见几个当兵的持枪围了过来,一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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