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左右,南队长派出的先遣队回了俩,留下一人原地监视。
塞蒙夫人一行目前下榻于大李集镇上的迎宾客栈,客栈共两层,已全被他们包下,塞蒙夫人和她的两个孩子住二楼,除特高课约十余人守护外,驻扎大李集镇一带的日军联队派出一个小队协同警卫,而整座大李集镇驻守了日军一个大队的兵力,随时可资策应增援。
强突这条路注定行不通,剩下便只有巧妙接近一条路可走,撤离路线亦只有一条。距大李集镇十里有条小河,沿河可达当地被称之为北桠子的湖泊,该湖面积有百多平方公里,撤离队伍一旦进入该湖,小日本便只能望洋兴叹。
起攻击的时间,郑传风初步定为午夜时分,这个时间第一利于小股机动,第二便于撤离,重要的一点易于混淆视听,因为他们将扮作小鬼子进入大李集镇。
吃过晚饭,所有人员全体睡觉,养足体力以逸待劳。
郑传风双手叉腰在凌剑飞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散着步,每间屋里传出的鼾声会聚在一起像一曲单调的和声,时高时低此起彼伏声震瓦砾。郑传风凝神屏息侧耳听着,仿佛这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乐章般。
凌剑飞非常理解他此刻的心情,这鼾声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听到,而打鼾者更或许是最后一觉,今晚午夜他们中的大部或者全体将不是这个世上的一员了,他们最后的梦里会梦到些什么?
凌剑飞情不自禁地问了声。
郑传风勉强笑着问:“你要不要去亲身体会一下?”
凌剑飞亦苦笑道:“还是不了,我想清醒着迎接死亡。”
“就一定是死亡吗?”
“你认为还有活路?”
“自然有的。那我何不干脆让人绑着炸药直接冲进去得了。”
“恐怕还没冲进去就已经爆了。”
郑传风停下脚步,声色俱厉地叱问道:“你就如此悲观?”
迎着他严厉的目光,凌剑飞毫不畏惧道:“因为我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从武汉一直打到这里,我们一直处于被动中,且队伍里有鬼子的细作,现在我们几乎是送上门去让人家打,你认为还有希望吗?”
云儿飘过,夜色愈黑,郑传风外强中干的身体终于萎顿下来。
“郑科长,你知道你的弱点在哪儿吗?”凌剑飞始终对郑传风耿耿于怀,此时不得不说了,否则再没有机会了。
“我?有吗?好像没有。”郑传风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略心虚地回道。
“盲从!”
“我是军人!”
“军人难道就应该是盲从的代名词吗?”
“你不懂的!”
“我情愿不懂,但凡你对死在你手上的弟兄们有一点点责任心,就不该放这种屁!”凌剑飞怒了,撇下他,一个人向院外冲去。
郑传风的身体颤抖着,蓦然跪了下去,仰面向天,月光掠过他涕泗滂沱的脸,喉咙里迸出长长一声狼般的哀嚎。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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