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分的信任,只是把他当枪使而已。
一个近乎完美的周密计划,至此破灭,静子的沮丧可想而知,且她的思维出现了一个误区尚不自知,即她根本连想都没想,所谓的塞蒙夫人蒂娜会自导自演了自揭身份出卖塞蒙夫人的一幕。
她怎会想到,看似柔弱的蒂娜竟会以自残的方式,抗拒她对自己的侮辱和要挟。
静子再也输不起了,也不能说她输了什么,毕竟她的主要任务是挟塞蒙夫人迫塞蒙与之合作,塞蒙夫人尚在她的手上,她输的只是任务外的计划。
她必须振作,解决所面临的问题。记者招待会必须如期举行,塞蒙夫人的声明也必须公之于众,蒂娜经过治疗以后将回到楚宫饭店继续完成她的“使命”,一切都将按原方案执行,唯一需要变通的是,蒂娜只需露个面,口头声明改为书面声明。
十点钟,楚宫饭店一楼大厅内,日伪控制的《武汉报》、《大楚报》和《正刚报》、《民风报》以及路透社、美联社、合众社等十余家媒体的二十余名记者已齐聚一堂,在一名服务员的搀扶下,“塞蒙夫人”走出电梯,镁光灯频闪。
待“塞蒙夫人”坐定后,静子以她的代言人身份先申明,塞蒙夫人因患严重破伤风感冒而捣致失语,她将以书面声明的形式告诸媒体,请予谅解。
这样的谎言怎经得起推敲,冬天就不是破伤风感冒的季节,记者们自然炸了窝,诸如塞蒙夫人真伪的尖锐性问题纷纷向静子砸去。静子保持着她含笑不语的风度,将手中的书面声明一一递到记者们手中。
郑传风接过一份声明,略略一看,正准备转身离去之际,忽听静子在身后喊道:“请这位先生留步。”
在初步确定蒂娜冒名顶替塞蒙夫人属实的情况下,郑传风怎么会仍然出现在记者招待会现场?他对凌剑飞和梅方舟的解释是,在没有看到事实摆在眼前的情形下,作为行动的负责人,他是在犯错甚至犯罪。他不能仅凭在会场外看到的情形代替会场内的实际情况,他必须根据实际情况作出自己的判断,以弥补已经犯下的错误。
梅方舟希望以武汉站那名执业记者传达会场内的情形,作为判断的依据,可顽执的郑传风予以了否决,坚持他的眼见为实进入了会场。你说他敬业也好,愚钝也罢,但你不能以此而苛责他,因为他此举可以说是以生命作为代价的。或许他没有考虑因此而造成的不可预想的后果,但此时此刻的他别无选择。
静子完全没有料到郑传风会出现在记者招待会现场,因为似乎无此必要,当她将手中的声明递到稍微化了下妆的郑传风手上时,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呢!她之所以忍气吞声,是为了让这场李代桃僵的戏尽可能以一种完美的方式谢幕,却万没料到郑传风竟会自投罗网,真是一个额外的收获。
她喊一声“请这位先生留步”亦是含有深意的。郑传风“留”,那自然是瓮中捉鳖,他若“逃”,静子就有了向记者和上峰交代的口实:军统特工在犯上作难。
(紫琅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