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没过一个星期,父亲又来了,我躲在阁楼上偷偷看了乔装而来的父亲一眼,听到他们约定三天之后在这里递交重要情报,那个叔叔脸上担心的神色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可是三天后,父亲再踏入这里的时候,等待他的却是满屋子的叛军,甚至连卡里布索都亲自来了,而站在他身边的,正是父亲最信赖的兄弟,那位对我最好的叔叔。其中的真相想必你已经能够自己拼凑了。或许我该庆幸的事,我被他们关在了黑漆漆的阁楼里,没有亲眼看见他们怎么枪杀了我的父亲。”
“suri!”ed心里一突,脱口就打断了她。哪怕是他隔着这么多年的时光都能感受到当时的惨烈与残酷,更何况当年的她,一个孤身被困的5岁的小女孩。而如今听她再用这样淡漠的语气提起那段过往,竟让他一个外人平生了一种惊心动魄和惶然,“suri,别说了,都过去了。”
suri朝向他,窗外的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了悦动的阴影,而少女浅笑扬眉的神情落在edmund眼里,几乎让这世界没有了多余的景色。
“ed,你在担心我吗?我没有事,真的。你看这么多年,我都选择了回馈政府而不是报复社会。我只是今天突然,想要和人说一个故事。”
edmund的嘴唇蠕动了片刻,却没有再说什么。正如前文所再三强调的那样,他尊重suri的一切决定。
“叛军在楼下庆祝他们以为的胜利,我一个人躲在黑暗里,不知道父亲和母亲怎么样了。那时的我坚信父亲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赶来救我,无论什么时候。可是我等着等着,等到的却是那个可怕的男人――卡里布索,他打开了房门,走了进来,又关上了门。我记得他脸上的每一道纹路。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野狼看中了猎物――我知道他想干什么,我是只有5岁,可是那时候的我,就是清楚地知道。我害怕得要命,可是我也知道没有人会过来了。我只想到爸爸妈妈说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孩子。ed,你知道他想要强迫我的时候,我做了什么吗?”
edmund的心头突然窜起一阵寒意,喉头像堵着什么说不出话来。suri看着他,慢慢地开口:“他弯下腰,想要脱我的衣服,我摸到口袋里妈妈在几天前被秘密带走的时候偷偷塞给我的一把削铅笔的小刀,只一刀,就割断了他的喉咙。”
“他想喊人,可是喊不出声音。血从他的喉管里不停地流出来,我不敢再去看他,可是我知道如果下面的人上来,我就再也不可能活下去。我用椅子砸碎了玻璃,从五楼的天台爬了出去。”
“我在小巷子里扒拉着垃圾箱过了一个星期,街头巷尾的流民都在说卡里布索的儿子继承了他的位置,却被有英军支持的政府军打得大败。再过一天,一个自称是父亲同事的人找到了我,说是带我去见母亲。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被专门派来处理父亲的身后事的。她把我带到了医院,母亲已经像这样躺在了这里――她想陪父亲一起去死,被流弹波及脑部,弹片取出来,她却成了植物人。她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定要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我被带回英国,父亲被他们火化后安葬在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墓园里。英国――这个对我来说一片陌生的国家,我被寄养在福利院,也不知道是谁在照料我。毕竟国家不可能出面抚恤一个阵亡特工的遗孤。但是把我安排进福利院的那个女人给了我一封信,写信的人自称是这次军情行动的策划者和指挥者,他直言父亲的死是由于他的自负和年轻急躁,他必须就此道歉并负责。此后每一年都会有一笔不菲的资金进入我的账户――他们给了我一个账户,供给我的衣食住行,接受教育。上了大学以后,我毫不迟疑地修习了微表情分析――自从那一年之后,我就再也不相信人展现给别人的那一面,不相信那些笑容和好听的话,我想知道那些各种各样的表情下到底隐藏了些什么秘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早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我,也许当年就不会是那个当年。可是――这毕竟不是时光能够倒流的科幻世界。”
“我从来没有和那个资助人接触过,而自从我大学毕业之后,这个人就取消了一切资金资助。我跟着我的导师研究了很多年,后来我进入了这个行业。再后来的事,你都已经知道了。”
suri站起来,打开了身后的窗,微风把她的长发吹散。ed靠在墙边,看着眼前的女孩回头朝他自嘲般地一笑:“很奇怪是不是。ed,你应该知道,我杀过人,我受过严重的童年心理创伤。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讲,我才应该是那些最应该被密切关注和研究,最有可能成长为犯罪分子――甚至是杀人犯的那部分高危人群。”
“你不会。”edmund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他不仅仅不相信,甚至有一种想把眼前人拥进怀里的冲动。她只是一个温柔爱笑的年轻姑娘,不该去承受这些晦暗血红的记忆。
suri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了想,才摇头说:“ed,感情用事并不是办事的最佳选择。事实和数据,并不是因为你了解这个人就可以避免的。我大学时代的导师,至今仍是业界内最富盛名的专家,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真相和快乐不可兼得’,选择了这个行业,你就选择了自己的责任。比起把我受过的痛苦加诸到别人身上,帮助他们解除这种痛苦更能让你已身处的深渊透入更多的阳光。选择,会让你的人生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而我相信爸爸妈妈对我的希望,我会选择做一个勇敢的人。”
“suri,有一点你必须知道,不管你是怎么样的人,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一样的。”ed向前走了一步,专注地看着他心上的姑娘。
suri闻言怔了片刻,她的目光撞进那个男人一片温柔的汪洋中,停留了那么一瞬后还是移开了视线,也移开了话题:“我相信我已经知道,谁是那个神秘的资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