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看了看骆天下,然后迎上夏侯佑疑惑的目光时,只能无辜地耸耸肩。他是真的不知道。
“百姓们都说啊,成亲当日,夫人是骑着马去的王府,连顶轿子都没有。而且啊,这夫人还是从侧门进府的。百姓都说啊,就算是定安王亲点的又怎么样?还不是为了羞辱崇文国的。以上,就是最近靖远城中的各种传说了。”陶迦跟讲故事一样,说得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生动形象得让夏侯尊想要立刻掐死他。
本来夏侯尊并不觉得迎娶当日有什么不妥,纳妾嘛,又不是娶妻,过程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但是经陶迦这么一说,夏侯尊突然觉得……那天他是连个形式上的过场都没有。让一个女人骑马进府?这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他怎么就犯了这么大一个错误。
听完陶迦的话,夏侯佑只能保持沉默。这事,跟他无关!绝对无关!
夏侯佑、夏侯尊和陶迦三个人以不同的态度看向骆天下,却发现骆天下正无聊地数着旁边河水里的花灯。
三个人的目光太过“热烈”,让骆天下不得不收回目光,看向三个人。
“怎么了?”
“呃……”三个在各种政治场合上都可以巧舌如簧的男人,此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骆天下的这个问题。
“对不起。”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夏侯尊并不认为承认错误会有损颜面。
成亲的仪式,对于他来说只是个仪式,但是对于骆天下来说,可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情,他当时确实没有上心,出现失误,是他的不对,这个责任,他无法推卸。
“嗯?”骆天下偏头,疑惑地看着夏侯尊。突然之间,道哪门子歉?
“没什么。”夏侯尊笑笑,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骆天下的脑袋。
嗯?什么情况?因为夏侯尊身上没有恶意,更没有杀气,所以在夏侯尊的手落到骆天下的脑袋上之前,骆天下都没想过要躲,等她想要躲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这个动作,流月也做过,似乎……好像……是一种友好的表示?唔,不能理解。
“哎呀,烟味好大。这瞬间的绚烂,不看也罢。”看来今天是什么也做不了了。陶迦装模作样地掸掸身上的灰尘,转身就要走。
“只是瞬间,却能让人怀恋一生,不是吗?”骆天下仰头看着天空中接连绽开的烟花,淡淡微笑,“而且,即使是瞬间,它也是倾尽全力绽放最美的光彩,很让人羡慕不是吗?”
短暂的人生中,骆天下未曾尝试过为了某件事倾尽全力的感觉。没有目标,没有动力,她的生活,只是日复一日的机械式的重复。在没有任务的空档期,骆天下总是茫然的。
马路上那么多人行色匆匆,是为了什么?那些灿烂的笑容和悲伤的泪水,是为了什么?她可以理解那些自寻短见的人,却无法理解那些垂死挣扎的人。生命既然已经走到尽头,为什么要忍受巨大的痛苦,费尽心力的强行延续?
流月说,那是因为他们还有留恋,是他们为了某种执念而倾尽全力的努力。执念?倾尽全力?不知道为什么,骆天下就是十分羡慕。她觉得,人生不就是应该那样的吗?或者说,至少有一次,执着于什么,为了什么而倾尽全力,至少有一次这样的体验,人生才算是完整不是吗?
但是至今为止,已经死过一次的她,还是没能体验到这种感觉。此刻,看着满天的烟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这个,那种羡慕的感觉瞬间又涌了上来。她真的很想试试,试着为了什么,或者为了谁而倾尽全力。
陶迦的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向前。
只是瞬间,却让人怀恋一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