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的手下车，忽然觉得自己是这样干净，他不应该干净了，他只是这样觉着，他像是突然发现他是有魅力的，不只是相貌。
悔哉笑了，抬头想看什么时辰，原来天都快要黑了。
定陶王爷正与人在前殿说话，悔哉在卧房里脱了衣裳，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想好好洗洗，从头到脚的洗，然后一身素白焚香静思，把能放下的都尽力放下。
实际上他洗的时间长了，出来的时候樊襄已经靠在屏风外拿着一个小壶一口一口的喝酒。悔哉没全擦干净，不穿中衣只披了件棉布的深衣，将头发拢到胸前，提着衣服光着脚踏在地上出屏风，顽皮的拿下樊襄酒壶，“王爷是为悔哉喝酒么？”
樊襄扭头看他，眼落到他身上，意外中带着点欣喜。
悔哉仰头喝了一口，细白的颈子上喉结动了两下，“今天在街上遇到个人，说非我不娶呢。”将酒壶递到樊襄手上，“突然就有些释然。”
“美人今天好难得的气质。”樊襄接过酒壶，却一眼没看，“不是那么的颓废邋遢了。”
王爷有听他在说什么么？听了却不问他为什么会在街上遇到人？悔哉把盖到手背的袖子拿起来，歪头擦着自己的发。
“我以为我是不值得欣赏的，总觉得有人爱我很奇怪。”
樊襄打横将他抱起，吻他身上淡淡的味道，“他是如何把你逼成这样的，你这样的人都不爱，那还要爱谁。我一直都记着那日你在书房看书看的睡着了，支着头倒下去的样子，那是别人模仿不来的气质。”
悔哉两手放在胸前，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樊襄像是乳娘哄孩子睡觉那样抱着他四处走，等下人将卧房里收拾干净。
“我今天生了一天的闷气，因为你进宫去了，这才是第一天，不知道你还要进宫我会怎么样，悔哉，不要在进宫了，我今天已经打定主意向你发一通脾气，甚至打你打到你不敢进宫侮辱你侮辱到你不敢跟我皇兄说话，但看到你从里面出来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不该这么做。今晚的你是带着自己灵气出来的，我怕我太粗鲁，弄坏了它。或许我皇兄会这么做，因为他不需要你的灵性，但我不会，我很高兴过了这么久，终于又看到了你。”
悔哉就开始掉泪了。